燕双鹰从枯树后翻滚而出,身体在落叶和泥土上滚过三圈,停在另一块岩石后。他刚离开原地,三十余支箭矢就钉在了枯树上——噗噗噗的闷响,像雨点砸在厚布上。枯树剧烈震动,树皮碎片四溅。
两个动作稍慢的小队成员闷哼一声。
一个被箭矢射中肩膀,箭头从肩胛骨穿出,带出一蓬血雾。另一个大腿中箭,箭杆深深没入肌肉,他踉跄倒地,咬牙拔出腰间的短刀。
“找掩体!反击!”燕双鹰在翻滚中拔出腰间弩箭,抬手就射。
弩弦震动的声音短促而沉闷。
箭矢化作一道黑影,贯穿了一个魏军骑兵的咽喉。那人从马背上栽落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,双手在空中抓了两下,然后重重摔在地上。鲜血从伤口涌出,在月光下呈暗红色。
林间瞬间变成杀戮场。
箭矢呼啸,刀光闪烁,惨叫声、怒吼声、马匹嘶鸣声混成一片。燕双鹰背靠岩石,连续射出三支弩箭——箭无虚发。第一箭射中一个骑兵的面门,那人仰面倒下;第二箭穿透皮甲,钉进另一个骑兵的胸口;第三箭被盾牌挡住,发出铛的一声脆响。
但他能感觉到,魏军骑兵正在从两侧包抄。
马蹄声在林地间回荡,像战鼓敲击。左侧有十二骑,右侧有十骑,正呈钳形向中间合拢。月光从枝叶缝隙漏下,照在骑兵的皮甲上,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、汗臭味、马粪味,还有箭矢划过空气留下的焦灼气息。
斥候统领骑在马上,冷笑着看着这一切。
“一个都别放跑。”他说。
他的声音不高,但穿透了厮杀声,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那是一种久经沙场的老兵才有的沉稳和冷酷。
燕双鹰深吸一口气。
他扫了一眼小队——二十个人,现在能动的还有十七个。三个已经倒下,一个肩膀中箭,一个大腿中箭,还有一个被流矢射中腹部,正捂着伤口蜷缩在树后。剩下的十七个人各自找到掩体,用弩箭、飞刀、短弓反击,但魏军骑兵有三十余骑,人数几乎是他们的两倍。
而且,他们的装备消耗大半。
在粮站奇袭中,爆破组用光了所有火药包,火油罐也只剩三个。弩箭每人原本带二十支,现在平均只剩五六支。飞刀、袖箭这些暗器,也用了近半。
“头儿!”老刀从一块岩石后探出头,脸上那道刀疤在月光下狰狞可怖,“他们人太多了!硬拼不行!”
燕双鹰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