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长晟被说服了,可心里多少还替姜虞留着几分顾及。
萧魇冷笑一声:“在敬安伯毫不犹豫舍弃姜虞、眼见她又寻死又觅活、为留在上京不择手段却依旧无动于衷的那一天起,这份父女情就已经断了。”
敬安伯府真的多养不起一个姜虞?
养得起。
即便不养,要各归各位,也该妥善安置姜虞。
可敬安伯偏要靠糟践姜虞、让她悲惨来弥补宋青瑶,哄宋青瑶高兴。
这就该死。
姜虞被逼到要去给温峥那个纨绔自荐枕席,那得是多走投无路才能干出来的事。
奔者为妾。
尤其是敬安伯府已经不认姜虞了,她只怕连个贵妾的名分都攀不上。
不,他更愿意称那时的姜虞为宋虞。
姜长晟顿时不纠结了,眼睛亮亮地问:“那我能去看看吗?”
萧魇扯了扯嘴角:“你觉得呢?”
姜长晟摩拳擦掌,跃跃欲试:“我觉得能。”
萧魇一字一顿:“不能。”
见姜长晟的小脸垮下来,他又耐着性子多解释了一句:“万一宋青瑶发现你了呢?你现在义愤填膺,觉得她心思歹毒,不是东西。”
“可若是她对着你哭得梨花带雨,说她的不容易、她的不得已,说你们之间十几年的兄妹情,求你心疼心疼她……你还能视若无睹?”
“只怕你当场就跟着她抱头痛哭了。”
姜长晟小声嗫嚅:“我……我才不会那么是非不分……”
萧魇沉声道:“不是是非不分,是你们姜家人都心善心软。包括你那个心眼多得跟藕孔似的三哥,瞧着浑身上下都是窟窿眼儿,可心肠照样软。”
姜长晟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闷声道:“心善、心软……什么时候也成错了?”
萧魇道:“不是错。可一旦被人拿捏住,就成了亲者痛、仇者快的事。”
……
午后。
指挥使领着一队人马,敲锣打鼓地从司督府出发了。
队伍最前头是四个人抬着一面大鼓,“咚咚咚”擂得震天响。
大鼓后面跟着两对铜锣手。
再往后,便是一人手里捧着一件宋青瑶送来的礼物。
队伍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,交替唱报礼名,声响此起彼伏。
指挥使自己则一遍遍重复那张纸条上的内容。
当然,隐去了后半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