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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清月闻言,温顺颔首,不再多言,她垂着眼帘,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,遮住了眼底所有的神色。
    而此刻的延禧宫内,却是另一番焦灼阴郁的光景。
    安陵容扶着隆起尚不明显的小腹,立在窗下。
    窗外的风吹进来,带着凉意,扑在她脸上,她却浑然不觉,只是定定地望着窗外出神。
    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焦躁与惶恐,像是有一团乱麻堵在胸口,越缠越紧,勒得她喘不过气。
    她腹中的孩子,已经四个月了。
    表面上看,胎相安稳,脉象平和,像是这孩子的将来和任何一个健康的孩子一样,会十月怀胎、足月生产、呱呱坠地。
    可安陵容比谁都清楚,这胎,从一开始就是保不住的。
    她是借了皇后那张秘药方子强行催孕得来的。
    可母体亏虚、胎气浮散,从一开始就先天不足、根基虚浮。
    这孩子保不住,迟早会落胎夭折,她从一开始就知道。
    可安陵容没有退路,当时安比槐的案子定了死罪,她求助无门,走投无路之下只能依了皇后的计策,强行怀子,赌上自己的余生、家族的荣辱,只为留住一线生机。
    皇后早已暗中传过话来,再三叮嘱于她,这一胎是唯一翻盘契机。
    务必稳住胎相,寻机发难,借腹中龙裔构陷清月,一举扳倒那位手握六宫大权、独占帝心的皇贵妃。
    只要清月倒了,皇后便能重出景仁宫,重掌六宫权柄,而她安陵容,便是最大的功臣。
    可时日迁延越久,安陵容心中越是绝望无助。
    她想过下手,想过无数次。
    可清月住在养心殿,日夜伴驾帝王身侧,御前侍卫层层把守,宫人皆是皇上亲信,起居饮食、汤药膳食无一不经过层层查验,戒备森严到了极致。
    她寻常时日连养心殿的宫门都难以靠近,更别说近身接触、暗中下手、栽赃构陷。
    想要害清月,借胎造势扳倒对方,根本无半分可乘之机。
    一边是转瞬即逝、随时可能崩落的假胎,一旦落胎便是欺君大罪,家族倾覆,自身必死无疑。
    一边是铜墙铁壁、毫无破绽的清月,稳居高位、圣宠无匹、手握权柄,根本无从撼动。
    进退皆是死局。
    安陵容缓缓低下头,一只手覆在自己微凉的小腹上。
    掌心下的肌肤平坦而柔软,感觉不到任何胎动的迹象,这孩子太弱了,弱到连动都动不了几下。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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