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底全然是惊惶和焦灼,方才宴上的喜色早已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失控的怒意。
他的目光从清月惨白的脸上移开,缓缓抬起头,眸光骤然变得凛冽如刀。
他不信这是意外。
除夕之夜,万众瞩目,太和殿上,贞妃偏偏在用膳之后骤然腹痛、胎气大动。
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?
皇上的视线带着沉沉的威压,一寸一寸扫过跪在殿中的一众妃嫔。
最后,皇上的目光停住了,重重地落在两个人身上。
皇后,还有甄嬛。
殿内的气氛凝滞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人敢出声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慢。
几个年纪小的嫔妃脸色煞白,跪在角落里,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道影子。
甄嬛立在左侧,脊背挺得笔直,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,可袖中的手早已攥得死紧。
她的心跳得很快,脑子却转得更快。
皇后这一局,走得实在太狠了。
只要贞妃这一胎保不住,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全身而退。
甄嬛垂下眼睫,心底一片清明。
此事从头到尾,皆是皇后一手策划,借刀杀人,一石二鸟,阴毒至此。
可现在最重要的是,贞妃的胎,能不能保住。
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殿门被推开,数位太医鱼贯而入。
“回皇上,贞妃娘娘今日腹痛剧烈、胎气躁动,乃是误食了寒凉滑胎的禁忌食材药材所致,确是外物刺激、动了胎气。”
“所幸——”他话锋一转,
“娘娘误食的分量极少,并未损及根本,只需静养月余,忌口劳气、安心安胎,便可稳住胎象,母子皆安。”
皇上长出一口气,他低头看向榻上的清月,她虽然依旧面色苍白、虚弱不堪,可终究不是最坏的结果。
皇上俯下身,伸手拨开清月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,指腹轻轻抚过她冰凉的额头,声音放得极轻极柔,
“听到了吗?孩子没事,你和孩子都会好好的。”
清月微微睁开眼,眼底雾蒙蒙的,看了他一眼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眼角又滑下一滴泪来。
皇上的心被她这一滴泪烫得生疼,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吻,直起身来的时候,眼底的温柔寸寸敛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的杀意。
他转过头,目光沉沉地扫过殿中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