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,汪美麟已经耗尽了全身的气力,她额前的青丝被冷汗濡湿,一缕一缕贴在苍白的脸颊上,嘴唇咬得泛白,鬓边、颈间全是细密的汗珠。
阵痛一阵猛过一阵,五脏六腑像是被什么力量翻搅拉扯,痛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可她还是死死撑着,她心里比谁都清楚,这个孩子,才是她的未来。
暮色将至的时候,殿内骤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婴啼。
“生了!!生了!!皇后娘娘生了,是皇子!是小皇子!”
朱祁钰双腿一软,险些没站住,他伸手扶住了廊柱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心口那块悬了整整十个月的巨石,轰然落地。
所有的紧张、惶恐、焦灼,在这一刻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狂喜,和一阵后知后觉的后怕。
他踉跄着踏入内殿的,殿内血气还没散尽,稳婆和宫人们正在手忙脚乱地收拾,可他一概顾不上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。
床榻上,汪美麟面色苍白如纸,双目微阖,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,虚弱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。
稳婆双手捧着那个崭新的锦缎襁褓,小心翼翼递过来。
襁褓里头,一个小小的婴孩正张着嘴哭,脸蛋皱巴巴的,眉眼却已经能看出端正的轮廓。
朱祁钰垂眸看着自己的嫡长子,又抬眼看向床上耗尽气力的妻子。
他不敢大力碰她,只敢小心翼翼地俯下身,指尖轻轻拂过她被汗水浸湿的额发,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辛苦你了,美麟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带着明显的颤抖,“辛苦你了....多谢你,为朕诞下嫡子。”
这是他此生第一个亲生子嗣,是大明最正统的血脉。
他在心里默默定下了孩儿的名字,朱见济。
他心中早已笃定,这万里锦绣江山,有朝一日,必定传给他与美麟的这个孩子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翌日早朝,文武百官齐聚,黑压压站了一片。
朱祁钰端坐在龙椅之上,冕旒垂珠遮住半张脸,看不清神情。
“朕有一事,要与众卿商议。”朱祁钰开口,声音不疾不徐,却压得整座大殿鸦雀无声,
“皇后昨日诞下嫡子,乃朕之血脉,大明根基。朕意已决,立嫡子朱见济为皇太子,以定国本,安天下心。”
话音落下,殿内先是一静。
随即,像是滚油里泼进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