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中,第一个跪下的是瑟庄妮的亲信。然后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最后,连那些被冰霜守卫胁迫多年的族人,也缓缓跪了下来。不是向瑟庄妮跪下,而是向凛冬之爪跪下,向那个曾经在冰原上自由奔跑、不被任何人奴役的部落跪下。
艾希站在人群边缘,看着那顶帐篷前的瑟庄妮。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艾希脚边,像一条指向远方的路。
她知道,前方的路不会平坦。丽桑卓不会坐视不理,冰霜守卫不会轻易退让,诺克萨斯和德玛西亚也不会放弃对冰原的觊觎。但此刻,她不再是一个人了。她有瑟庄妮,有钢鬃,有那些愿意为自由而战的凛冬之爪族人,还有一把母亲留给她的、从未折断的弓。
冰原上,风雪再起。但这一次,没有人在逃。
冰霜守卫的祭司长站在帐篷外的暴风雪中,身上的白色冰甲与天地融为一体,只有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在暮色中亮着,像两盏鬼火。他没有走进帐篷,因为他不需要。他能感知到帐篷里那两个人的心跳——一个沉稳如冰层下的暗流,一个急促如冻河上的裂纹。
瑟庄妮和艾希回来了。他早就知道她们会回来。丽桑卓赐予他的不只是操控寒冰的力量,还有一种更古老、更幽暗的能力——读心。他能看见瑟庄妮内心深处那团燃烧的、要推翻母亲、夺回凛冬之爪的怒火。也能看见艾希心底那道被仇恨磨得锋利无比的刀刃——她的部落被冰霜守卫屠戮殆尽,她要复仇。
祭司长无声地笑了。那笑容在暴风雪中一闪而过,像冰层深处偶尔泛起的、被冻住的气泡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对身后的冰霜守卫说,“明日清晨,在营地中央召集所有族人。就说……艾希·阿瓦罗萨身上带着诅咒,是引来冰原巨虫和雪崩的祸源。必须处死。”
冰霜守卫没有问为什么,只是沉默地领命,消失在风雪中。祭司长转身,最后看了一眼那顶帐篷。瑟庄妮和艾希还在里面,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一句话改写了。他喜欢这种感觉——在猎物毫无察觉的时候,用一根看不见的线,把它们的脖颈勒紧。
艾希是被钢鬃的呼噜声惊醒的。
那头巨大的野猪趴在帐篷门口,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,盯着营地中央的方向。它的鬃毛倒竖,前蹄不停地刨着冰面,发出低沉的、威胁性的呼噜。
瑟庄妮也醒了。她从枕下摸出链枷,无声地站起来,走到帐篷门口,掀起帘幕的一角。
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