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控制不住它。”爱人的声音不大,在风雪的呼啸中几乎听不清。
乌迪尔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正在缓慢褪去熊掌特征的手。指甲缩回正常的长度,指关节的粗大棱角逐渐被皮肤覆盖,暗棕色的兽毛从手背上脱落,在风中打着旋儿飘向灰白色的天空。那阵脱力感来得比任何一次都更猛烈,他双膝一软,跪在冰面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呼出的白雾在面前凝成一片短暂的幕墙。
他控制不住。那头熊的灵体在他体内沉睡了二十多年,自从那场几乎要了他命的冻伤之后。他以为自己已经驯服了它,以为那些年在冰原上独自求生的经历足以让任何野兽臣服。但野兽不是用来臣服的,野兽只是暂时睡着了。
“艾欧尼亚,”他说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,“有人在那边能教我。李青,他们叫他盲僧。他能帮我控制这些……东西。”
爱人的嘴唇动了动,没有说出挽留的话。她把怀里的女孩放下来,解下自己脖子上的那条狼皮围巾,一圈一圈地缠在乌迪尔的颈间。围巾还带着她的体温,狼毛扎着他的下颌,那股混合着烟熏和冷杉树脂的气味钻进鼻腔,他闭上眼睛,把它刻进了记忆最深处。
“多久?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也许一年,也许更久。”
“那我等你。”
乌迪尔站起来,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站在河岸上的女人,以及她身边那个眼睛又黑又亮的小女孩。他转身,走进风雪。巨熊的灵体跟在他身后,庞大的暗影在冰原上拖曳出一条长长的、缓慢消散的足迹。
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见她们两个同时站在他面前。
乌迪尔在艾欧尼亚待了七年。
李青比他想象中沉默得多。头三个月,那位盲僧几乎没有跟他说过一句完整的话,只是日复一日地带他在瀑布下静坐,在竹林间行走,在断崖边缘迎着海风闭目。乌迪尔体内的兽灵在他抵达艾欧尼亚的最初几个月里反复暴走,巨熊的咆哮震碎了静室的窗纸,凤凰的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