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澈推开铁皮门时,脚步比平时重了几分。
他的左手一直按在墙壁上,从码头步行回来的两公里路,他停过三次,每一次都是因为视野边缘的墙壁突然变成波浪形状,脚下的地面出现短暂的上浮感。
那种感觉持续不过一两秒,但每一次出现都让他的平衡系统产生瞬间的紊乱。
林子涵从角落的折叠椅上站起来,手里的绷带卷掉在地上。
她快步走过来,伸手扶住苏澈的胳膊。
"苏澈,你没事吧?"
苏澈摇摇头。
"没事。"
苏澈靠着墙壁,闭上眼睛。
视线边缘的扭曲感还在持续,墙壁的轮廓每隔十几秒就会变成波浪形,然后又恢复。
他试图集中注意力去对抗那种扭曲,但效果甚微。
林子涵蹲在他面前,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。
"你在发烧。"
"嗯。"
"我去找明叔拿退烧药。"
"不用。"
苏澈睁开眼睛,"药效本身不致命,保持休息就能代谢掉。明天早上应该就没事了。"
林子涵看了他几秒,没有再坚持。
她站起身,把角落里叠好的毯子拿过来盖在他身上,又将那杯热水放在他手边能够到的位置。
"有任何不舒服就叫我,我在隔壁房间。"
苏澈点了下头。
林子涵转身走出去,带上了门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苏澈靠着墙壁,呼吸逐渐平稳下来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入睡前最后的印象是窗外的月光被云层遮住,房间里暗下来。
然后他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拉进了一片深水里,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。
他做了梦。
梦里他又回到了林记茶楼的后院,桂花树还在,但树上没有吊着尸体。
林叔坐在藤椅上,手里没端茶,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。
苏澈朝他走过去,但无论走多远,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没有缩短。
林叔的嘴唇在动,像是在说什么,但苏澈听不见任何声音。
然后梦境碎裂了。
视野重新亮起来的时候,苏澈看到的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