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珩打断他,冷冷道,“那笔银子是有利息的,年中就要开始兑付一批,白纸黑字写在券面上,到期不兑,朝廷的信誉就算彻底完了。你拿有息的钱去填一个不知道几年才能回本的窟窿?”
“你能保证银子投下去,见得到回头钱?”
刘正风心头一颤,没敢应声。
赵珩扫了一眼殿内众人:“谁能保证?”
一众官员全都低下头,一声不吭。
没人能保证。
谁都知道,关中那片地方,投进去的每一文钱,都可能打了水漂。
朝廷的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,赔了谁担责?
赵珩看着底下这些人的反应,嗤了一声。
“你们一个个在这儿喊祖制、喊规矩。喊完了,朕问你们怎么办,全哑巴了。”
他从御阶上走下两步,目光一个一个扫过去。
被扫到的人,无一例外地垂下了头。
“朕坐上这龙椅上还不到一年,治国的方略没见着几本,弹劾的折子倒是堆满了御案!”
没人敢应声。
赵珩停在御阶中段,抬手往西边一指。
“林卿在那边,自掏三百万贯,不要朝廷一粒米,主动交出账册,请禁军入驻,立军令状以身家性命担保。他把能让的全让了,能退的全退了,就是怕你们拿这个做文章!”
赵珩收回手,环视一圈。
“而你们呢?”
“除了弹劾,还能给朕什么?!!”
这一声质问,像一记闷锤砸在所有人胸口。
一众文武噤若寒蝉。
赵珩冷笑一声,语气忽然沉了下去。
“你们担心林卿拥兵自重?”
“朕问你们一句话——”
“以林卿现在的兵马,他要想出兵打下盛州,谋朝篡位——”
“你们拦得住吗?!!!”
刘正风心头大惊,轰然跪地:“陛下息怒!”
身后,呼啦啦跪倒一片。
“陛下息怒——”
这个问题,谁都知道答案。
铁林军的战力,从江南打到山东,从山东打到关中,一路碾压过来,大乾境内已经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与之抗衡。
赵珩看着底下那些惨白的脸,摇了摇头。
“他要反,根本不需要等五年。今天就能反。”
“可他没有。”
“他写了一封信过来,跟朕商量,问朕准不准。朕不准,他就老老实实待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