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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他婆娘缝的。
    当年她把腰带塞给他的时候,他还嫌弃,说这玩意儿丑得像狗啃的。
    她叉着腰骂他:“嫌丑你自己缝去!上战场保命的东西,还要好看?你脸咋那么大呢!”
    那时候他还笑。
    一边骂她嘴毒,一边偷偷把腰带系上。
    后来几年,打仗、迁营、抢粮、杀人、剥皮,这腰带一直没摘。
    昨夜他以为,自己已经把那女人忘了,把孩子也忘了。
    因为不忘,就没法死战。
    可现在,指尖碰到那歪歪扭扭的线脚,那些被他硬塞进血里的东西,像野草一样疯长出来。
    婆娘抱着孩子站在帐门口,风吹得她头发乱糟糟的。
    孩子刚会走路时,扑过来抱他腿,鼻涕全蹭在他裤子上。
    冬天帐里漏风,三个人挤在一张破毡子里,孩子睡中间,小脚丫冰得他龇牙咧嘴。
    那些日子穷得要命,烦得要命。
    可现在想起来,每一下都扎心。
    阿古眼眶发酸。
    他死死盯着城外那两匹马,心底冒出一个念头。
    既然石达的妻儿能活。
    那我的呢?
    我婆娘是不是也还活着?
    我娃是不是也还在?
    这个念头一起,就再也按不住。
    像火一样,烧了起来。
    “汉人……真放人了?”
    没人回答,但答案就在城外。
    另一侧,一名百夫长终于察觉不对,脸色骤变。
    他猛地拔刀,怒喝一声:
    “都看什么!”
    “趴下!守位!”
    “弓手备箭!谁再探头,军法处置!”
    往日里,他这一嗓子下去,下面的人早就缩回去了。
    可这一次,没有人动。
    所有人依旧盯着城外,像中了邪。
    百夫长额头青筋暴起,几步冲到最近一名羯兵身边,一脚踹在那人腿弯。
    “跪下!”
    那士卒猝不及防,被踹得单膝砸地。
    可他没有喊疼,也没有求饶,只是慢慢抬起头,看了百夫长一眼。
    那一眼很空,空得吓人。
    百夫长心里莫名一寒,却还是厉声怒骂:“主上昨夜以阖家性命殉城,为的就是让我等死战!你们现在这副样子,对得起主上吗?对得起死去的王府家眷吗?”
    他说得声嘶力竭,可没有人接话。
    越没人接话,他越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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