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鼓起来,关节咯咯作响。其他汉子更是咬紧了牙关,怒火中烧。
    “苦力营里两万多号人,三个月,陆陆续续宰了一千多。”斥候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老的先杀。壮的留到最后干活,干不动了也杀。属下亲眼看见,镇子外头的沟里堆着碎骨头,拿石灰盖了一层。”
    “盖不住。”
    “长安城里呢?”林川开口问道。
    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    或者说,有些太过于平静了。
    就像结了冰的河面,底下是什么,看不见。
    所有人都下意识看了他一眼。
    林川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眼睛盯着斥候,一动不动。
    只有搁在膝盖上的那只右手,五根手指慢慢地、一根一根地收拢,攥成了拳头。
    指甲陷进掌心里。
    没有人注意到,他的掌心已经渗出了血。
    斥候继续说道:
    “城里难查。羯族人占了内城和皇城,汉人全被赶到外城。外城的坊市还开着,有汉人在做买卖,但都是给羯族人做的。粮铺只许卖给持军牌的人,汉人买不到粮。”
    “属下带人在南城藏了三天。白天街上能见汉人走动,一到天黑就全缩回去了。夜里羯族巡街的兵三五成群,看见落单的汉人就拽走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    “有个卖炊饼的老汉跟属下搭过话。老汉说他隔壁那户,一家五口,男人被征去修城墙死了。婆娘带着三个孩子。一天夜里几个羯族兵踹门进去——”
    “第二天那婆娘疯了。大孩子不见了。”
    张小蔫靠在帐柱上,一声不吭。
    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着一把匕首,攥得整条手臂都在发颤。
    “还有一桩。”斥候抬起头,直直看着林川,“属下查到,西梁王在长安城内外给汉人编了户籍。每户发签。红签的,叫'可用'。”
    他咽了口唾沫。
    “黑签的……叫'待处'。”
    “什么叫待处?”
    二狗的声音从帐角传来。
    没人回答。
    也不需要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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