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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言之凿凿说五年。
    数字越传越离谱,但核心就一句话——
    南边有活路。
    人心这东西,拦不住。你可以封路,可以设卡,可以贴告示说“妄传谣言者杖三十”。
    但你管得住嘴,管不住腿。
    管得住白天,管不住半夜。
    有个县令脑子活泛,让人在城门口张贴布告,说“山东流民苦不堪言,饥寒交迫,悔不当初”。
    编得有鼻子有眼,还署了名,说是某某村民的亲笔控诉。
    告示贴出去第二天,底下就被人用炭笔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:
    “你去过?”
    县令气得让人把告示撕了,又贴了一张新的。
    新的底下又被写了字。
    这回写的是:“骗人死全家。”
    写这话的人没署名。
    县令派衙役去查,查了三天,没查出来。
    倒是在查的过程中,又跑了好多户。
    最先走的是手艺人。
    铁匠、木匠、瓦匠,这些人靠手艺吃饭,在哪儿都能活。
    赵承业治下管铁管得死,铁匠连打个锄头都要报备,用多少铁、打多少件、卖给谁,全得登记在册。
    一年到头挣的钱还不够交税,打了一辈子铁的老师傅,给自家打口锅都得偷偷摸摸。
    这算什么日子?
    邢州有个铁匠铺子,师徒三人,师傅姓杜,五十二岁。九月里的一天,杜铁匠收了炉子,把铺子门板拆下来摞在墙角,跟隔壁卖馍的老李头说了句“出去一趟”。
    然后领着两个徒弟,挑着家伙事儿,连夜往南走了。
    第二天巡查的人来登记用铁量,铺子门大开着,炉子凉了,人没了。
    巡查的小吏站在铺子门口骂了半天娘,扭头去问老李头:“杜铁匠呢?”
    老李头手里的面没停,头也没抬:“说是出去一趟。”
    “去哪了?”
    “没说。”
    小吏又问:“啥时候回来?”
    老李头总算抬了下眼皮,看了看空荡荡的铺子,看了看凉透了的炉子,又低下头揉面。
    “估摸着不回来了吧。”
    这种事,他见得多了。
    光这条街上,这个月就走了七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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