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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远处的士兵看见这阵仗,都缩了缩脖子。
    军中高层突然聚到一起,不是好事。
    有个小兵端着盆子经过,停下来看了两眼。
    旁边一个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:
    “看什么看,走你的。”
    “是不是要打仗了?”
    “你管它打不打,轮得到你操心?明天校场上要是再让百户看见你松松垮垮的,我第一个抽你。”
    小兵缩了缩头,端着盆跑了。
    老兵回头又看了一眼那间灯火通明的营房,嘴里咕哝了一句什么,也走了。
    大营房里头,人已经到了大半。
    十几个将校分列两侧站着,有的披甲,有的只穿了件单衣——跑得急,没来得及换。正中案桌后面的座位空着,上面铺了张兽皮,案上摆着一卷展开的地图,边角用铜镇纸压住。
    一个穿半甲的中年将领站在地图前,手里捏着一截炭条,在德州和冀州之间画了条粗线。
    他是冀州军的指挥使,姓马,叫马文举。
    据说他爹当年给他取这名字的时候,满心盼着儿子读书中举,光宗耀祖。结果马文举书没读几本,倒是把刀练出来了,十七岁从军,一路杀到了指挥使的位子上。
    也算光耀门楣了。
    马文举今年四十三,个头不高,肩膀宽厚,站在那儿跟一堵矮墙似的。脸上有道疤,从左眉角斜着划到颧骨,据说是早年跟北边骑兵近身搏杀时留下的。这道疤把他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脸弄得更凶了几分,底下的兵私底下管他叫“马大疤”。
    没人说话。
    十几个将校站在两侧,有的互相交换眼色,有的低着头看自己的靴子尖。
    大家都在等。
    帘子一掀,进来一个亲兵,快步走到马文举身侧,附耳说了几句。
    马文举听完,把手里的炭条搁到了桌上。
    他清了清嗓子。
    “王爷传令。”
    屋里头十几个人齐刷刷站直了。
    “即日起,严查南下的各条要道。”
    马文举扫了众人一眼,
    “运河渡口,官道关卡,山间小路,野渡……能查的全查。一条都不许漏。”
    有个年轻将领插了一句:“查什么?”
    说话的是右翼千户刘安平,二十六七岁,是在座的人里最年轻的一个。他爹是镇北王的老部下,死在边关,王爷念着这层关系,把他提了上来。人不笨,就是嘴快,脑子还没转完话已经蹦出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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