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走过去,坐在他旁边。“不用一直停。可以进去,出来。间隙一直在那里。”
第二天,菜市场卖菜的大姐说:“你听说了吗?呼吸教教主昨天直播的时候突然不说话了,停了七秒,然后哭了。他说他看见了光,不是光谱形态,是另一种。他说他要解散教会。”林远买了韭菜,没说话。
五金店老板说:“呼吸训练器卖不动了。人们说不需要练呼吸了,他们说自己就能找到那个间隙。不花钱。”林远接过找零,放进口袋。他走回家,推开门。张姨在擀皮,瘫痪的男人在切韭菜。他用唯一的右手拿刀,切得很慢,但能切。
三个人包饺子。光亮了,比以前更弱,但更纯。不是彩色的,是白的。白得像月光。
“光变了。”张姨说。
“没变。是我们眼睛变了。”
他们包完,煮了,吃了。林远洗了碗,擦了灶台。他走到窗边,看着对面楼的窗户。那个练共振的人,今天没练。她站在窗前,只是站着。不握手,不闭眼,不呼吸数。她也在那个间隙里。
林远深吸一口气,停在吸完的时候。他进去了。那个之外,什么都不是的地方。聚集了很多林远,但不是人的形状,是光的形状。微弱的光,聚在一起,像萤火虫。他们不照亮任何东西,只是自己亮着。他觉得自己终于自由了。不是因为可以做任何事,是因为不需要做任何事。
他呼出来,回到厨房。张姨在擦案板。
“你刚才又停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挺好的。你也试试。”
张姨放下抹布,深吸一口气,停住。她的脸憋红了。她呼出来。“不行,我喘不过气。”
“不是憋气。是吸完的那一瞬间,不吸不呼。不是憋,是停。”
张姨又试了一次。这次她吸得浅一些,停了一下。她睁大眼。“我停了?”
“停了。感觉怎么样?”
“什么都没感觉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之外就是什么都没感觉。”
张姨不明白,但她笑了。瘫痪的男人也试了。他吸得很慢,停住,停了几秒,然后呼出来。他哭了。不是嚎啕大哭,眼泪流下来。
“你看见什么了?”林远问。
“看见我的手回来了。两只手。我能擀皮了。”
林远递给他一张纸巾。他擦了眼泪,又拿起擀面杖。他用右手擀,左手不在了。但他不觉得缺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