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天,张姨擀皮的时候,手突然停了。她看着案板上那团面粉,面粉在发光。不是白光,是彩色的。红的,蓝的,绿的,黄的,像油花浮在水面上。她揉了揉眼睛,光还在。她叫林远看。林远走过来,盯着那团面粉。光不是面粉发的,是从他们两个人的手上发出的。他的手和张姨的手,两双手按在面粉上,接触的地方有光在流动。红变蓝,蓝变绿,绿变黄,循环着。
他松开手,光灭了。他再按上去,光又亮了。张姨也试了试。两个人同时按,光最亮。一个人按,暗一些。都不按,灭。
“这是什么?”张姨问。
林远不知道。他拿起一个包好的饺子,饺子也在发光。彩色的,很淡,像彩虹糖。他咬了一口,光从咬开的地方漏出来,照在他嘴唇上,凉的。他咽下去,光从喉咙滑进胃里,暖的。
那天晚上,他回到家,躺在床上,想着那个光。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光,但他觉得那不是坏事。他闭上眼,脑子里出现了那片光。不是面粉上的,是另一片。在他脑子里,彩色的,流动的,没有形状。他试着伸手去摸,摸不到。他就看着,看了很久,光慢慢暗了,灭了。
第二天,他去找张姨。张姨开门,脸色不对。“昨晚有人来找我。不认识的人,男的,四十来岁,说是什么觉醒者。他说我们包饺子的时候产生的光,是‘第九次呼吸的预兆’。他说这是超越第八次的终极状态,既不是个体也不是集体,既不是存在也不是不存在,是可能性的纯粹显现。”
林远看着她。“你信吗?”
“我不信。但他说还会有别人来看。他是第一个,不是最后一个。”
果然,第三天,来了两个人。一男一女,都不是老太太。他们站在张姨家门口,说想看包饺子。林远和张姨包了一盘,光和昨天一样,彩色的,流动的。那两个人看着,眼睛发直。男的拿出一个仪器,对着光测量。仪器上的数字跳得很快,他看不懂。女的不停地拍照,闪光灯一闪一闪的。林远停了手,光灭了。那两个人还不走,蹲在门口,等着下一盘。
张姨烦了,关上门。他们在门外敲门,敲了很久。林远从窗户看下去,楼下还站着几个人,抬头望着这扇窗户。他们都穿着深色的衣服,表情严肃,像在等什么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