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个共创,是在一座天桥下面。一个男人坐在台阶上,面前摆着一个纸杯。他闭着眼,眼皮不停地抖。林远走过去,蹲下来。纸杯里没有钱,只有一片树叶。男人听见声音,头转向林远的方向。他的眼珠是灰的,不是瞎,是芯片坏了。
“你能看见什么?”林远问。
“看不见。但我能听见声音。声音有形状。”男人说话很快,像怕被打断。“汽车的声音是长方形的,人的脚步声是圆形的,风是三角形的。你走路的声音,左脚拖,右脚踩,左脚拖,右脚踩。你的左脚是椭圆形的,右脚是梯形的。”
林远看着他。他没见过声音,但他想试试。他闭上眼,听。汽车声,长方形,硬邦邦的。脚步声,圆形,软绵绵的。风,三角形,尖的。他听见了。不是用耳朵,是用脑子。男人的芯片在发射信号,把声音转换成形状,传给他。他看见了声音的形状。
“你教我的?”林远问。
“不是教。是分享。你靠近我,我的芯片就自动传给你了。你不是第一个,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”
林远睁开眼。他看着那个男人,男人也“看”着他,虽然眼球是灰的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没名字。我是替身。编号C.J.G-73。”
“我叫林远。”
“我知道。你的芯片里写着。”
林远摸了摸自己的额头。芯片还在,但他很久没用了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纸币,放进纸杯里。男人听见钱落进纸杯的声音,点了点头。林远站起来,继续走。走出去十步,声音的形状消失了。他又只能听见声音,看不见形状了。但那个体验留在他脑子里。他记得长方形、圆形、三角形。
第二个共创,是在一家废弃的超市里。他进去找水,看见一个女人坐在货架下面。她抱着膝盖,嘴一张一张的,在说话,但没有声音。林远走过去,蹲下来。女人抬起头,眼睛是好的,但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,摇了摇头。她听不见。
林远拿出手机,打了一行字:“你一个人在这里?”女人看了,接过手机,打字:“等人。等一个能听见我的人。”林远又打:“我在这里。”女人看着他,眼睛里有光。她伸出手,握住林远的手。她的手是凉的。林远感觉到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