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顺着光走。走了大概几分钟,前面出现了一条走廊。走廊很长,看不到头。两侧是墙,墙上嵌着无数个小型冰柜,密密麻麻的,从地板到天花板,全是。每个冰柜都是透明的,玻璃门,能看见里面。
他走到最近的一个冰柜前,往里看。里面站着一个人。林远,年轻的,十七八岁,右手有痣。他闭着眼,手放在冰柜门上,正在打开。动作定格在那里,像一尊蜡像。冰柜门上贴着一张标签:“第一次循环,林远。动作:打开冰柜。”
他走到对面,另一个冰柜。里面站着林晓,十六七岁,扎着头发,穿着白T恤。她的手也放在冰柜门上,正在关上。标签写着:“第一次循环,林晓。动作:关闭冰柜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。第二个循环,第三个,第四个。每一个循环都有两个冰柜,一个林远,一个林晓。有的在打开,有的在关闭。有的表情平静,有的在哭,有的在笑,有的在喊。但都定格了,不动,不呼吸,不眨眼。像照片。
他走了很久。走廊两侧的冰柜编号从1到100,到200,到300。每个循环的林远和林晓都不一样。有的穿着白大褂,有的穿着病号服,有的穿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。但动作都一样:打开冰柜,或者关闭冰柜。只有这两个动作。循环了七百次,每次都是打开或关闭。
他走到第500个循环的时候,停下来。这个冰柜里的林远不是站着的,是蹲着的。他蹲在冰柜前面,头伸进冰柜里,看不见脸。标签写着:“第五百次循环,林远。动作:寻找。”
他蹲下来,往冰柜里看。林远的头埋在冰柜深处,里面很黑,看不见。他伸手摸了摸林远的背。硬的,凉的,和冰一样。他站起来,继续走。
第600个循环。冰柜里的林晓躺在地上,手伸向冰柜门,差一点就碰到了。标签:“第六百次循环,林晓。动作:够。”
第650个循环。林远背对着冰柜门,手捂着脸,在哭。标签:“第六百五十次循环,林远。动作:后悔。”
第680个循环。林晓站在冰柜前面,手放在门把手上,没开也没关。标签:“第六百八十次循环,林晓。动作:犹豫。”
他越走越快。700个循环快到了。他跑到第700个循环的冰柜前,往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