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脑子里有一个念头,不知道从哪儿来的。去实验室。那个最初的实验室,不是滨江花园的地下室,是更早的,七十年前她创建第七次呼吸的地方。她不知道具体位置,但身体知道。她穿上鞋,走出门。
陈家国没醒。
她下楼,走出小区,沿着马路一直走。走了大概四十分钟,到了一个她没来过的地方。老城区,房子都拆了,只剩一片废墟。废墟中间立着一栋楼,三层的,灰白色,窗户全碎了。她走进去,楼道里堆着碎砖头,墙上有人用喷漆写了字,看不懂。
三楼。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,没有锁,一推就开。
房间里头很大,空荡荡的,只有中间摆着一张桌子,桌上放着一个玻璃罐,罐子里泡着一颗大脑。墙上贴满了纸条,黄的白的,密密麻麻,全是字。她走近看,纸条上写的都是同一句话:“他会回来的。他会回来的。他会回来的。”
她认出那些字迹。她自己的。
她走到桌子前,低头看那个玻璃罐。罐子里的大脑灰白色,泡在药水里,飘着一层絮状物。罐子上贴着一张标签:林远,原始大脑,禁止移动。
她伸手去拿罐子。刚碰到玻璃,脚下的地板裂开了。
不是裂开,是翻板。她站的那块地板往下翻,她整个人往下掉。掉了一秒,两秒,三秒,掉进一个坑里。坑很深,大概三米,四壁光滑,爬不上去。她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抬头看头顶。翻板已经合上了,只留了一条缝,透进来一点光。
她听见上面有脚步声。有人走进来了,走到坑边,往下看。
陈家国的脸出现在那条缝里。
“你掉进去了?”他问。
“你自己不会看?”
陈家国蹲下来,把手伸进缝里,够不到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?”
“你出门的时候我醒了。跟着你来的。”
林远站在坑底,看着头顶那张脸。
“这是陷阱。”她说,“我设计的。”
“你设计的?你什么时候设计的?”
“七十年前。或者更早。我设计了这个陷阱,为了抓叛徒。但我设计的时候,已经预料到我会失忆,会回来,会触发。”
陈家国看着她,没说话。
“我把自己当叛徒抓了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