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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土地庙的门板缺了半扇,风从缺口灌进来,把庙里积年的灰尘吹得满屋都是。沈清眠站在门槛外面,没有进去。徐远峰站在门槛里面,帷帽拿在手里,帽檐上落了一层灰。
    “周管家明天晚上来沈府后巷。你要见他,就得在那里等。你不去,他走。没有第二次。”
    沈清眠看着徐远峰的脸,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灰白灰白的,眼袋往下坠着,嘴唇上起了一层干皮。一个人替他哥传了十几年的话,传到最后连自己的脸都不敢露,要戴帷帽。他站在土地庙里,像个被用旧了的物件,扔在这里没人管。
    “戌时。我一个人去。”
    徐远峰点了点头,把帷帽重新戴上,帽檐压到眉毛下面。他从沈清眠身边走过去,脚步很快,靴子踩在碎砖烂瓦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。巷口传来一声马嘶,接着是马车驶离的声音。
    青禾从巷口跑回来,脸色发白。“七小姐,那个人走了。咱们也回去吧,这儿太偏了。”
    沈清眠没动。她站在土地庙门口,往里面看了一眼。供桌上空空的,什么也没有。泥塑的土地公倒在一旁,脑袋滚到了墙角,脸上的彩漆剥落了大半,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泥胎。香炉翻倒,香灰洒了一地,被风吹得到处都是。
    她转过身,往巷口走去。青禾跟在后面,小跑着才能跟上她的步子。
    “七小姐,您真要去见那个周管家?万一他是来害您的——”
    “他不敢。”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    “因为他的主子怕。”
    青禾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    马车在沈府后门停下来。沈清眠下了车,从后门进去。门房的李大爷正在吃晚饭,一碗面条,筷子挑得老高,看到她进来赶紧站起来。沈清眠摆摆手,让他坐下继续吃,自己快步穿过回廊,回了院子。
    小桃已经把床铺好了,被子里塞了汤婆子,暖烘烘的。沈清眠坐到桌前,铺开纸,把今天的事写下来。土地庙,徐远峰,周管家,明天晚上戌时,沈府后巷。写完之后看了一遍,折好锁进暗格里。
    她躺在床上的时候在想一件事。周管家跟了徐远志二十多年,亲自办过她娘的事。他知道的,比徐远峰多得多。徐远峰只知道粮仓的账目,只知道那些零零碎碎的外围事情。周管家不一样。他是徐远志身边最亲近的人,徐远志做的每一件事,他都经手。他手里握着的,是徐远志的命脉。
    这种人,不会轻易开口。
    但每个人都有软肋。周管家的软肋是什么?银子?他替徐远志办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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