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沈清眠让青禾去找孙二管事打听周管家的底细。孙二管事是徐远峰的人,徐远峰跟徐远志身边的人打过交道,应该知道一些。青禾去了,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。
“七小姐,孙二管事说,周管家有一个儿子,在通州开了一家布庄。生意不怎么样,全靠周管家贴补。周管家的老婆前年死了,他一个人住在徐府后院的一间小跨院里,没什么爱好,不赌不嫖,就疼他那个儿子。”
沈清眠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儿子。布庄。贴补。这就是周管家的软肋。一个人不为自己活,就会为别人活。他不怕死,怕他儿子过不好。
“青禾,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七小姐吩咐。”
“去通州,找到那家布庄,看看周管家的儿子长什么样,生意怎么样,欠没欠债。不用惊动他,远远看一眼就行。”
青禾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带上周嬷嬷。她认识人多,通州那边也有熟人。”
青禾点了点头,走了。
沈清眠靠在软榻上,拿起那本没看完的话本子翻了翻,又放下了。她在想今天晚上怎么跟周管家说第一句话。不能太硬,他转身就走。不能太软,他觉得你好欺负。火候要刚好,让他觉得你手里有他要的东西,又不会逼得他狗急跳墙。
周管家跟了徐远志二十多年,什么样的人没见过。他见过比沈清眠厉害一百倍的对手,也见过比沈清眠狡猾一百倍的骗子。她在他面前,就是个黄毛丫头。但她手里的东西不是黄毛丫头的。徐夫人亲笔写的信,刘远志留下的药方和纸条,通州粮仓那个死人写的三页纸。这些东西摆出来,周管家就知道——她不是来唬人的。
傍晚,青禾和周嬷嬷回来了。青禾的脸色不太好,进门就倒了杯水灌下去。
“七小姐,找到了。周管家的儿子叫周明,二十四五岁,在通州开了一家布庄,叫‘周记布庄’。生意不好,铺面小,货也少。隔壁卖茶叶的老头说,周明好赌,每个月都要去通州最大的赌坊,输多赢少,欠了一屁股债。周管家每个月从京城带银子过去替他还债,还了十几年,窟窿越堵越大。”
沈清眠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慢慢咽下去。
“周明知不知道他爹替他背了多少债?”
“不知道。那个老头说,周明以为他爹在京城做大管事,银子有的是。输了就去信,他爹就送银子来。”
沈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