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嬷嬷坐在马车里,给沈清眠讲老太太的事。
“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是出了名的厉害。老太爷还在的时候,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口人,老太太一个人管着,从没错过一笔账。那些年想打沈家主意的人,哪个不是被老太太收拾得服服帖帖?”
沈清眠听着,没有说话。
“后来老太爷走了,老太太把家里的事交给了夫人——就是王氏。她自己搬到了庄子上,说是养病,其实就是不想看了。眼不见为净。”
周嬷嬷的顿了顿,看了沈清眠一眼,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沈清眠心领神会。
老太太把家交给王氏,不是信任她,是懒得跟她计较。等她自己在庄子上住舒坦了,府里闹成什么样,她都不管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王氏闹出了人命。
沈清眠请老太太回去,不是想让她管家,是想让她给自己撑腰。
马车到了庄子门口,沈清眠下了车。庄子的门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整齐。门口种着一排翠竹,风吹过来沙沙作响,很有几分清幽雅致。
一个婆子迎出来,上下打量了沈清眠一番:“您是……”
“沈家七小姐,来看老太太。”周嬷嬷在后面报了名号。
——老太太从未来过沈府?这是沈清眠第一次来庄子上看老太太。
婆子的眼神变了,七小姐以前从未来过庄子。老太太念叨了几次,说七小姐没良心,从来不知道来看看。她赶紧侧身让路,一边往里走一边说:“七小姐来了,老太太刚才还念叨呢,说今天眼皮一直跳,不知道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。”
沈清眠跟着婆子穿过一个小院子,来到正房门口。婆子推开门,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飘了出来。
屋里布置得很简单,不像沈府那样讲究排场,但处处透着用心。墙上挂着一幅观音像,像前的香炉里燃着三炷香,烟雾袅袅。
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坐在窗前的软榻上,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褙子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用一根素银簪子簪着。她的面容清瘦,但精神很好,一双眼睛又亮又利,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,从上到下,从里到外。
这就是沈家的老太太。
沈清眠上前几步,行了一个大礼:“孙女给老太太请安。”
老太太没有叫她起来,而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