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要当众审问春兰,这在大梁朝的官宦人家来说,是大事中的大事。沈家的祠堂再次被打开,香烛点燃,烟雾缭绕,历代祖先的牌位在烛光里泛着幽暗的光。族长、长辈、管事,哪个敢不露面?
王氏坐在沈怀远右手边的位置上,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褙子,头上簪着一支赤金簪子,妆容精致,看不出半分慌张。她端着茶碗的手纹丝不动,跟沈清瑶时不时绞手帕的狼狈比起来,气定神闲得不像一个即将被审的人。
沈清瑶站在王氏身后,目光躲闪,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褙子,看起来是想显得精神些,可惜脸色实在太苍白,衬得那黄也黄得不正经了。她的手指一直在绞手帕,那帕子被她拧得皱巴巴的,像是被谁揉过似的。
沈清眠站在角落里的柱子旁边,神情淡淡。
今天的主角不是她。
她只需要看。
看王氏怎么演,看春兰怎么招,看沈怀远怎么断,看满屋子的人怎么站队。
看完了,她才知道下一步棋该怎么下。
“把春兰带上来。”沈怀远的声音在祠堂里回荡。
祠堂的门被打开了,两个婆子押着春兰走了进来。春兰没有穿丫鬟的衣裳,身上套了一件旧得发白的囚衣,头上没有簪子,脸上也没有脂粉,被押进来的时候浑身发抖,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。
祠堂里安静了一瞬。
沈清眠注意到,王氏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。
只是一下。
然后她就从容地放下了茶碗,像是在看一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戏。
“春兰,”沈怀远的声音不大,但整个祠堂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你把昨晚跟七小姐说的话,再说一遍。”
春兰跪在地上,低着头,双手撑在膝盖两侧,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似的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……”
“别怕,”沈怀远的声音温和了些,“有我在,没人敢动你。”
春兰抬起头,飞快地看了王氏一眼,然后迅速低下头去。
沈清眠看到王氏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紧张,不是害怕,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冷笑。
那个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是夫人,”春兰咬着嘴唇,声音又轻又哑,“是夫人让奴婢做的。”
沈怀远的声音依然平静,但眼神变了:“做什么?”
“做……做伪证。投毒那次,是夫人让奴婢诬陷七小姐的。夫人说,只要奴婢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