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日里的东市,从来都是车马喧嚣,人声鼎沸。被无数行人鞋底、车轮反复碾过的青石板路,泛着温润又光滑的光泽,承载着往来不绝的人流。沿街的商铺一家紧挨着一家,绫罗绸缎庄、香甜糕点铺、精致首饰楼鳞次栉比,各色布幌随风轻轻摇曳,拂过往来行人的眉眼。
街上走过的人,大多身着锦衣华服,步履从容,眉眼间皆是京城子民的底气。一眼望去,亭台楼阁错落,商贾行人往来,将大雍京都的盛世繁华,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就在这熙攘人群中,一辆青布马车缓缓而行。马车并无繁复鎏金雕花,装饰素雅至极,却胜在做工考究,帘幔整洁如新,周身透着一股低调不张扬、却又自带体面的韵味,在一众华丽车马中,反倒显得格外别致。
车夫娴熟地勒紧缰绳,操控着马车缓缓避开主街的喧闹人流,转入一旁幽静的小巷。车轮碾过巷内青石板,发出沉稳而轻缓的声响,非但没有打破巷中难得的清净,反倒与这静谧氛围相融,平添了几分岁月安稳的气息。不多时,马车便稳稳停在一间临街门市跟前。
车帘被一双纤细素白、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,李婉星率先迈步走下马车。
她一身素色棉麻布裙,未曾施半点脂粉,清丽眉眼依旧动人,周身气质温婉柔和,可眼底深处,却藏着一丝不属于这个时代女子的韧劲与果决。紧随其后,春花、秋月、夏荷、冬雪四个贴身丫鬟依次下车,步调一致地紧紧跟在她身侧,寸步不离。
主仆五人齐齐站在门市前,目光不约而同,一同落在门楣上方那块崭新的横匾之上。
横匾取自上好实木,质地细腻,上面鎏金烫字,镌刻着“婉府”两个大字。笔锋看似温润柔和,细品之下,却又藏着几分刚劲风骨,日光倾洒在字迹之上,泛着淡淡的柔光,看着既大气又舒心,这是专属于李婉星的一方天地。
李婉星抬眸,静静凝望这两个字,心头百感交集,万千思绪翻涌而来,久久难以平复。
自从在永宁侯府看透了人心凉薄、虚伪算计,彻底断了留在侯府的念想,下定决心挣脱那个牢笼,独自在京城扎根立足的那天起,她便一刻也未曾停歇,始终为自己的前路步步筹谋。
她心里早有清晰盘算,要寻的居所绝不能普通。必须是前门临街门市,方便日后开门做生意,靠自己的本事谋生;后院又要宽敞宜居,安静私密,能容下主仆几人安稳度日,避开世间纷扰。
前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