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十米。六十米。五十米。
“放!”
炮弹呼啸而出,划出一道短促弧线。
第一发落点偏了半米,砸在豆战车右前方两米处,碎石与弹片横扫,瞬间放倒后面几名步兵。可装甲车铁皮完好,依旧缓缓前压。
谭老兵牙关紧咬,粗粝的手指飞快调整角度。
第二发上膛。
这一次,炮弹精准砸在车顶。
轰——
薄薄六毫米装甲根本扛不住迫击炮直击,车顶当场炸开一个黑窟窿,浓烟滚滚从裂口喷涌而出。
豆战车歪扭着又冲了几米,履带空转,车身彻底僵死。车里的鬼子浑身是火地爬出来,在地上痛苦翻滚,几下便没了动静。
“好!”邓龙光低喝一声。
第二辆豆战车见状立刻停住,车顶机枪调转方向,疯狂扫射。子弹密集砸在邓龙光藏身的断墙上,砖石碎屑横飞。他死死蹲低,等火力稍移,猛地探身。
“集束手榴弹!”
三名士兵从侧翼废墟纵身冲出,每人怀里都抱着一捆捆紧的手榴弹。他们猫腰疾冲,在弹坑与断墙间跳跃躲闪。
日军机枪瞬间锁定,火舌横扫。
最前面的士兵胸口中弹,一声不吭,直挺挺栽倒在地。
第二个士兵腿被弹片划开深口,踉跄跪倒,却咬牙将整捆手榴弹奋力甩出——轰一声,履带当场炸断,车身一歪,彻底瘫痪。
第三个士兵趁机冲到战车侧面,将集束手榴弹狠狠塞进负重轮缝隙,随即猛地翻滚躲开。
剧烈爆炸掀飞小半车身,油箱引燃,整辆铁罐头瞬间化作一团冲天火球。
第三辆豆战车吓得掉头就逃,后面的日军步兵群龙无首,阵脚大乱,仓皇后撤,丢下上百具尸体,横七竖八铺满街口。
邓龙光背靠断墙缓缓坐下,大口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左臂被弹片划开一道深口,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滴落,渗进泥土里。卫生兵连忙上前包扎,他却轻轻推开。
“先包重伤员。谭老兵呢?”
“还在,肩膀挨了一下,不碍事。”
中午时分,一个传令兵从总统府方向连滚带爬赶来。
孩子不到二十岁,满脸泥灰汗水,几乎分不清五官。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被汗水浸透,字迹晕开,却依旧清晰可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