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信兵念了社论,念了电报摘要。然后念歌词——
“秦淮河畔怒涛飞,杀敌健儿誓不回!”
顾风攥紧了枪。他的连就是沿着秦淮河撤下来的,一路上死了四十多个弟兄。
他想起那个背着重伤员过河的年轻士兵,被子弹打中后背,跪在河水里,死死托着担架不肯松手。
他想起那个在桥头拉响手榴弹的排长,炸死了七八个鬼子,自己什么都没剩下。
“死守山河永不碎!”
顾风不知道“山河永不碎”的那一天什么时候来,但他知道,他在为那一天拼命。
他把纸折好,塞进胸口的口袋里。“全国在看着我们。我们不是孤军。”他端起枪,对着前方的废墟。“继续盯着。鬼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上来了。”
上午十时,中华门以东,最后一道街垒。
周大柱靠在沙袋上,卫生兵正在给他换药。他的左臂被火焰喷射器灼伤,皮肤焦黑,水泡密密麻麻。
他的连从一百二十人打到现在,能站的不到二十个。
通信兵爬过来,递上一沓纸。周大柱不认识几个字,把纸递给卫生兵。“念。”
卫生兵念了社论,念了电报摘要。然后念歌词——
“紫金山下战旗挥,守城将士死不退!”
周大柱没有守过紫金山,但他知道“死不退”是什么意思。他的连就是死不退。他们退了没有?没有。
“光华门前豪气沛,死守山河永不碎!”
一个老兵攥紧了枪。他的弟弟死在光华门,就在上个月。他一直没有哭。哭有什么用?哭能杀鬼子吗?他把枪端起来,对着废墟里晃动的影子,手指搭在扳机上。
念完之后,周大柱把纸要回来,叠好,塞进贴身的口袋里。“全国在看着我们。我们不是孤军。”
傍晚六时,中华门指挥部。
唐生智站在窗前,手里攥着那张歌词。窗外,夕阳西下,金色的光芒洒在废墟上。远处,夫子庙的方向,隐隐约约传来零星的枪声。
他把歌词从口袋里掏出来,又看了一遍。轻声念着最后两句——
保卫南京,保卫山河!
誓死不退,誓死卫国!
念到最后一句,声音有些发哑。
“赵坤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说,那些捐钱的老百姓,那些游行的学生,那些汇款的华侨,他们知道南京打成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