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军工兵抱着碎裂的木板在水中挣扎,有的被冲走,有的被岸上精准的点射击中。
整整几百人的架桥部队,死伤过半,剩下的人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退了回去。
顾风站在岸边,望着对岸渐渐远去的火把,沉默了很久。
河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,他只觉得心口又沉又痛。这一仗赢了,可谁都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
凌晨四点,唐生智被赵坤轻轻叫醒。
“司令,顾风来电。鬼子在秦淮河架浮桥,被打退了。毙敌至少两百人,浮桥全部炸毁。我们……牺牲了五个弟兄。”
唐生智披上外衣,走到地图前,目光久久落在秦淮河那一道弯线上。
鬼子架桥失败,绝不会死心。架桥不成,便会强渡;强渡不成,便会偷渡。
水路,是他们绕开正面防线的唯一希望,他们绝不会轻易放弃。
“赵坤,把赵铭叫来。”
二十分钟后,赵铭站在唐生智面前,双眼布满血丝,手里还攥着一本沾满尘土的账册,显然也是几天几夜没合眼。
“赵铭,城里还有多少旧船?”
赵铭一愣:“旧船?下关渡口还有十几条破船,早就不能打仗,也渡不了江,一直扔在岸边,没人管。”
唐生智缓缓点头:“够了。把这些破船全部拖到秦淮河上游,浇上煤油,塞满柴草,点火,顺水漂下去。一条接一条,让鬼子好好看看,什么叫火船。”
赵铭眼睛一亮:“司令,您这是要火烧连营啊。”
唐生智没有笑,脸色凝重如铁:“告诉顾风,火船一到,两岸火力立刻配合。船烧到鬼子阵地,岸上的枪也要同时响。让他们顾头不顾腚,进退无路。”
赵铭立正敬礼,转身快步离去。
凌晨五点,秦淮河上游。
赵铭带着一批义勇军,把十几条破旧不堪的船拖入河中。船板早已腐朽,船舱漏水,可只要能漂,就足够了。
队员们提着煤油桶,一桶接一桶往船上猛浇,刺鼻的油气弥漫在河岸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干柴稻草塞满船舱,船舷绑上长竹竿,竿头缠着浸透煤油的棉布,一点就着。
“点火!”
第一条船轰然燃起,火苗从船舱疯狂窜出,舔舐着船板、桅杆、绳索。整条船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,顺着水流缓缓向下漂去,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,照亮了两岸残破的河堤与民房。
第二条、第三条、第四条……
十几条火船,依次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