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风没有说话。他把水壶递还给老人,转过身,继续打扫战场。
一个年轻女人从巷子里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稀粥。她走到一个受伤的义勇队员面前,蹲下来,把碗递到他嘴边。“喝点吧。”受伤的队员看着她,眼眶红了。“大姐,您——”
“我男人在部队里,不知道还活着没有。”女人的声音很平,“你们替他打仗,我替你们送碗粥。”
上午八点,日军第16师团指挥部。
中岛今朝吾看着战报,脸色铁青。两个中队,六百人,被炸死打伤三百多人。船沉了二十多艘。
秦淮河没过去,夫子庙没打到,防线没撕开。他攥着战报,手在发抖。
“师团长阁下,水路走不通。支那人在河里布了水雷,两岸还埋伏了兵力。”参谋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中岛今朝吾没有说话。他盯着地图,沉默了很久。“从陆路走。正面强攻,一条街一条街地推。我就不信,推不平这座城。”
下午两点,秦淮河畔。
顾风带着人加固河防。水雷炸光了,就从岸上搬石头堵河道。铁丝网拉了一层又一层,河堤上垒了沙袋,民房的窗户改成了射击孔。
一个少年扛着一袋沙袋走过来。他瘦得像麻秆,脸被汗水糊得花花的,但眼睛很亮。顾风拦住他。“你多大了?”
少年放下沙袋,喘着气。“十六。”
“十六岁,不在家待着,跑这儿干什么?”
少年抬起头。“俺爹在雨花台被打死了。俺要替他报仇。”
顾风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沙袋放这儿。去那边搬弹药。”
少年咧嘴笑了,扛起沙袋跑了。
一个老太太从巷子里走出来,手里挎着一个篮子。篮子里装满了馒头,还冒着热气。她走到河堤上,把馒头一个一个塞到义勇队员手里。“吃,都吃。吃饱了,好打鬼子。”
顾风接过一个馒头,咬了一口。馒头是粗粮做的,有点硬,但嚼在嘴里,是甜的。
“大娘,您哪来的面?”
老太太摆摆手。“别管哪来的。你们吃就是了。”
后来他才知道,老太太把自己留的过冬粮食全拿出来,蒸了整整一锅馒头。
她一个人住在河边,儿子在光华门被打死了,儿媳妇带着孙子过江了。她没走。她说,她要等着儿子回来。她不知道,儿子已经回不来了。
傍晚六点,唐生智站在指挥部里,看着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