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划到河道中间,突然碰上了什么东西——一根铁丝,横在水面上,绷得很紧。船夫还没反应过来,船底就炸了。
轰!水柱冲天,小渔船被炸成两截。
船上的尖兵被抛进水里,有的被炸死,有的被淹死,有的被弹片削掉脑袋。
后面的船来不及停,又撞上了第二颗雷。轰!又一艘船炸了。第三颗、第四颗、第五颗——二十几颗水雷,在河道里接连爆炸,水柱一道接一道冲天而起,像一排水做的墙。
“水雷!有埋伏!”日军中队长在船上喊。船队乱成一团,前面的船想停,后面的船还在往前冲,几十艘船挤在河道里,进退不得。
顾风站在河堤上,举起手,猛地落下。“打!”
两岸的河堤上、民房里、芦苇丛中,几十支枪同时开火。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河面上的日军,船上的鬼子无处可躲,有的被打死掉进水里,有的跳进河里被淹死,有的趴在船上被手榴弹炸飞。
“撤!快撤!”
日军中队长拼命喊。但河道太窄,船挤着船,想掉头都掉不了。后面的船想往后撤,被前面的船堵住。前面的船想往前冲,又踩上了水雷。六百人的船队,被困在河道里,成了活靶子。
顾风从河堤上跳下来,带着人冲到岸边。他端起一挺机枪,对着河面上的船扫射。打完一梭子,换一梭子。打完一梭子,再换一梭子。
河水被染红了,船上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,血顺着船舷往下流,把整条秦淮河都染成了红色。
打了四十分钟,日军的船队终于撑不住了。三十多艘船,被炸沉了十几艘,被打翻了七八艘。
六百多人,死了一半以上。剩下的船掉头就跑,连滚带爬地撤了回去。
顾风站在岸边,看着那些远去的船影,大口喘着气。“伤亡多少?”
“牺牲七个,伤了十几个。”义勇队员跑过来。
顾风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记下来。”
清晨六点,天亮了。日军船队撤走之后,秦淮河上飘满了尸体和船只残骸。河水泛着暗红色,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顾风带着人在岸边打扫战场。一个老人从河边的民房里走出来,手里拎着一个水壶。他走到顾风面前,把水壶递过去。“长官,喝口水吧。”
顾风接过水壶,喝了一口。水是凉的,但他的眼眶有些热。“老人家,您怎么没走?”
老人摇摇头。“走不了。老了,走不动了。”他指了指身后的民房,“这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