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城外十五里，日军第6师团炮兵阵地外围。
张彪趴在一条干涸的排水沟里，已经整整两个小时了。夜露打湿了全身，冷得刺骨，但他一动不动。望远镜里，日军的炮兵阵地就在四百米外——八门重炮整齐地排列着，炮口指向南京城的方向。旁边堆着小山一样的弹药箱，哨兵来回巡逻。
这是松井石根最后的家当。之前的重炮已经被炸了。如果把这八门也炸掉，鬼子就彻底没有重炮了。
“队长，”身边的侯三小声说，“鬼子的哨兵换了。现在巡逻的间隔是五分钟。”
张彪点点头。他盯着那些大炮看了很久，然后放下望远镜。“分成三组。第一组炸弹药堆，第二组炸炮，第三组掩护。动作要快，打完就跑。五分钟之内，必须撤出来。”
侯三把命令传给身后的三十个人。三十个人，分成三组，悄悄从排水沟里爬出来，借着夜色的掩护，向炮兵阵地摸去。
凌晨两点二十分，第一组摸到了弹药堆旁边。弹药箱码得整整齐齐，用油布盖着，像一座小山。组长是个老兵，叫孙大柱，从淞沪打到南京，身上有八处伤疤。他掏出炸药包，塞进弹药箱之间的缝隙里，点燃导火索，然后转身就跑。
嗤——导火索冒着火星，迅速缩短。
“撤！”孙大柱喊。
十个人转身就跑。跑出五十米，身后轰的一声巨响。弹药堆炸了。火光冲天，照亮了半边天。爆炸的气浪把孙大柱掀翻在地，他爬起来，回头一看，整个弹药堆已经变成了一团火球。炮弹在爆炸，子弹在乱飞，木箱碎片被抛上几十米的高空。
日军从帐篷里冲出来，有的光着脚，有的只穿着内裤，到处乱跑，不知道该往哪儿躲。哨兵端起枪，朝黑暗中胡乱扫射。
“第二组，上！”
第二组十个人冲上去，抱着炸药包扑向那些重炮。鬼子的机枪手反应过来，开始扫射。跑在最前面的两个人倒下了，后面的继续冲。一个爆破手冲到第一门炮旁边，把炸药包塞进炮管里。轰！炮管炸飞了。另一个爆破手冲到第二门炮旁边，把炸药包塞进炮膛里。轰！炮身炸成了两截。
一门、两门、三门——八门重炮，炸毁了六门。剩下的两门，鬼子的炮手拼命想用拖车拉走，但来不及了。第三组从侧面绕过来，两颗炸药包扔过去，轰！轰！最后两门也炸了。
“撤！”张彪喊。
三十个人，趁着混乱，迅速往外撤。身后，鬼子的营地乱成一团，枪声、喊叫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