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大柱没回来。他炸弹药堆的时候离得太近,被冲击波震倒,没能爬起来。还有五个爆破手,被鬼子的机枪打中了。
张彪蹲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。他的耳朵被震得嗡嗡响,什么都听不清。侯三凑过来,满脸烟熏火燎,但眼睛亮得吓人。“队长,成了!八门炮,全炸了!”
张彪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。火光还在烧,半边天都是红的。那是弹药在爆炸,是重炮在燃烧。
“走。回去交差。”
凌晨四点,日军指挥部里,松井石根被爆炸声惊醒。他冲出帐篷,看见东边的天空被映得通红。那是炮兵阵地的方向。
“怎么回事!”他吼道。
一个参谋跌跌撞撞跑过来,脸色惨白。“报告司令官阁下,支那人……支那人摸上来了……炮兵阵地……被炸了……”
松井石根愣住了。他一把推开参谋,跳上汽车,往炮兵阵地的方向赶去。到了地方,他愣住了。八门重炮,全部被炸毁。弹药堆全部被引爆,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。炮手死伤惨重,活着的抱头鼠窜。
他站在废墟前,浑身发抖。“唐生智……又是唐生智……”
凌晨五点,张彪站在唐生智面前。浑身是泥,脸上被硝烟熏得漆黑,左手的袖子被烧掉半截,但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司令,任务完成。炸毁重炮八门,击毙炮手三十余人。自损六人。”
唐生智看着他。“孙大柱呢?”
张彪低下头。“炸弹药堆的时候,离得太近,没能出来。”
唐生智沉默了很久。“孙大柱,哪个部队的?”
“原十九路军的。跟了我三年。淞沪会战的时候,他一个人炸了两辆坦克。”
唐生智点点头,走到桌前,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三个字:孙大柱。“记下来。追授少校。抚恤加倍。他的家属,派人去找。”
张彪站在那里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没说出来。
唐生智转过身,看着他。“还有五个弟兄,把名字报上来。每一个都要记。每一个都要抚恤。每一个都要找到家属。”
张彪立正敬礼,转身走了。
唐生智站在窗前,推开窗户。窗外,远处日军的营地里,火光还在烧。那是张彪用六个弟兄的命换来的。六个人,换了八门重炮。六个人,换了鬼子以后再也打不了重炮。六个人,换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