预备队营长周大勇带着最后八百人冲上去。子弹打光了,他们抽出大刀。大刀是头天晚上发下来的,从城里的铁匠铺征来的,有的是新打的,有的是从老百姓家里收来的。刀有长有短,有宽有窄,但每一把都磨得锃亮。
周大勇举起大刀,吼了一声:“杀!”
八百人跟着他,迎着日军的冲锋冲上去。
白刃战。这是雨花台开战以来最惨烈的一次白刃战。大刀对刺刀,骨头对骨头,血对血。
周大勇一刀砍翻一个鬼子,还没来得及收刀,另一个鬼子的刺刀就捅进了他的胳膊。他闷哼一声,左手抓住刺刀,右手一刀砍下去,砍断了那鬼子的脖子。
更多的人冲了上去。大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,一刀下去,鬼子的脑袋就飞了。一刀下去,鬼子的胳膊就掉了。一刀下去,鬼子的刺刀就被砍断了。
日军没见过这种打法。他们训练有素,刺刀术精湛,但面对这种不要命的砍杀,他们的阵脚乱了。“魔鬼!他们是魔鬼!”有人喊。
日军的队形彻底崩溃了。他们往后跑,连滚带爬,连头都不敢回。周大勇带着人追,追出三百米,砍翻了上百个鬼子,才被孙元良叫住。
“够了!回来!”
周大勇停下来,大口喘着气。他浑身是血,胳膊上还插着一把刺刀,但他站得笔直。身后,八百人,活下来的不到四百。但他们面前,铺满了鬼子的尸体。
孙元良站在主阵地上,看着山下正在溃退的日军,沉默了很久。
“传令下去,抓紧时间抢修工事。鬼子还会来。”
下午三时,紫金山。
廖威趴在一块石头后面,举着望远镜,盯着山下。雨花台那边打了一整天,炮声就没停过。他知道孙元良在拼命,但他帮不上忙——自己这边,鬼子也动了。
第16师团的一万多人,从凌晨开始就在山脚下集结。他们没有正面进攻,而是分成小股,从东、西、南三个方向同时往上摸。走得很慢,很小心,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观察。走在前面的是狙击手,趴在地上,用望远镜往山上扫。
廖威放下望远镜。“鬼子的炮兵观测手,又上来了。”
石头趴在他身边,小声问:“打不打?”
“打。但不能在这儿打。”廖威指了指山下,“他们派了狙击手在前面开路。咱们在这儿开枪,正好被他们盯上。换个地方。”
三十个狙击手,从藏身之处钻出来,猫着腰,沿着山脊往东边转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