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次不一样。日军太多了。前面的倒下了,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。一个联队被打残了,另一个联队补上来。机枪手换了一拨又一拨,枪管打红了,换一挺继续打。
前沿阵地告急。
“师座,鬼子太多了!前沿连快顶不住了!”参谋长喊。
孙元良咬着牙。“二营,上!把他们顶回去!”
二营长带着五百人冲上去,迎着日军的冲锋拼刺刀。战壕里、山坡上、暗堡前,到处都在肉搏。刺刀对刺刀,骨头对骨头,血对血。
战斗从上午九时三十分打到中午十二时。两个半小时,日军发动了四次冲锋,每一次都被打了回去。山坡上铺满了尸体,有日军的,也有守军的。血流成河,顺着山坡往下淌,把泥土泡成了黑红色。
孙元良站在主阵地上,浑身是血——不是他的,是身边一个参谋被炮弹炸飞溅到他身上的。他的眼睛通红,盯着山下正在重新集结的日军。
“师座,伤亡统计出来了。”参谋长跑过来,声音沙哑。
“说。”
“前沿连,阵亡八十余人,重伤四十余人,能打的不到三十。二营,阵亡二百余人,重伤一百余人。三营……还没报上来。”
孙元良沉默了一会儿。三百多人,一个上午,没了。但他抬起头,看着山下。日军的尸体更多,至少是他的一倍。
“弹药呢?”
“子弹快打光了。手榴弹也快扔光了。迫击炮弹还有最后二十发。”
孙元良咬了咬牙。“把预备队调上来。把最后的手榴弹全部分下去。把大刀发下去。”
参谋长愣了一下。“师座,大刀?”
孙元良转过身,看着他。“子弹打光了,就用刺刀。刺刀捅弯了,就用大刀。大刀砍卷了,就用拳头、用牙齿。鬼子想拿下雨花台,得拿命来填。”
下午一时,日军的第五次冲锋开始了。
这一次他们学乖了,不排散兵线了,分成小股,利用地形掩护,逐段推进。走在前面的是敢死队,端着机枪,见人就扫。后面跟着喷火兵,背着燃料罐,火焰喷射器能喷出十几米长的火龙。
廖威趴在紫金山山坡上,借着望远镜看见山下那些背着燃料罐的喷火兵,通过电话向阵地报告。孙元良立刻调整部署,让前沿的狙击手先对付这些喷火兵。
几个狙击手同时瞄准,一枪一个。喷火兵的燃料罐被打爆,火光冲天,惨叫声撕心裂肺。日军的冲锋队形顿时大乱。
孙元良抓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