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百多人,全部倒在了缺口上。但缺口还在,还在等着下一批人。
“二营,上!”
二营长带着最后一百五十人冲上去,迎着日军的冲锋拼刺刀。
打了半个小时,日军终于退了。一百五十人,活下来的不到五十个。二营长浑身是血,左胳膊吊着,右手里还攥着那把砍卷了刃的大刀。他站在尸体堆里,大口喘着气,回头看了一眼缺口。
缺口还在,但堵住了——用尸体堵住的。有鬼子的,更多的是中国人的。
“师座,鬼子退了!”参谋长跑过来,声音发颤。
沈发藻站在战壕里,手里攥着望远镜。他看见了,看见了赵铁柱倒下,看见了一个又一个爆破手冲上去再也没回来,看见了二营长带着最后的人拼刺刀。他的眼眶通红。
“伤亡多少?”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参谋长翻开本子,手在发抖。“爆破组,牺牲六十七人,重伤三十余人。步兵,牺牲二百余人,重伤一百余人。预备队,牺牲七十余人,重伤二十余人。总计,牺牲三百多人,重伤一百多人。”
沈发藻沉默了很久。三百多人,一个早上,没了。
他抬起头,看着远处正在撤退的日军。十五辆坦克的残骸歪歪斜斜地倒在路上,有的还在冒烟。鬼子的步兵死伤惨重,旗帜也倒了。
他转过身,对着那些浑身是血、满脸硝烟的士兵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砸在石头上:
“赵铁柱,二营长,还有今天倒在这里的每一个人——记下来。他们的名字,他们的部队,他们是怎么死的。一个字都不许漏。等打完了仗,我要让后人知道,有一群人,在这道光华门,死过一回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那些士兵站在那里,浑身是血,满脸硝烟,但每一个人都站得笔直。
上午九点,唐生智站在指挥部里,看着沈发藻报上来的战报。
毙敌一千余人,击毁坦克十五辆。自损三百余人。
战报最后附着一份名单,密密麻麻的名字,赵铁柱排在第一个。唐生智看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记下来。赵铁柱,追授少校。所有牺牲的弟兄,抚恤加倍。”
赵坤应了一声。
唐生智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光华门的方向,硝烟还没有散尽。他望着那个方向,轻轻说了一句:“三百多人,换了十五辆坦克、一千多个鬼子。弟兄们,都是好样的。”
傍晚六点,沈发藻站在光华门的缺口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