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发藻猛地一拍战壕边缘。“爆破组,上!”
三十个爆破组从废墟里冲出来,抱着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,扑向那些动弹不得的坦克。这是沈发藻手里最精锐的敢死队,从各连队挑选出来的老兵,每个人都知道冲上去意味着什么。
日军的机枪手疯狂扫射,跑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倒下了,但后面的继续冲。
一个爆破手冲到坦克侧面,把炸药包塞进履带里。轰!履带炸断。
又一个爆破手爬到坦克顶上,拉开集束手榴弹,塞进炮塔舱盖里。轰!坦克内部爆炸,炮塔被掀飞。
一辆接一辆,十五辆坦克,炸毁了九辆。但剩下的六辆冲了过来。它们碾过战壕,碾过沙袋,碾过铁丝网,直奔缺口。日军的步兵跟在后面,嗷嗷叫着往缺口涌。
沈发藻抓起电话,对着话筒喊:“预备队,堵缺口!”
凌晨六点,光华门缺口。
六辆坦克冲进了缺口,履带碾过沙袋,碾过砖石,碾过守军丢弃的枪支,轰隆隆地开进城门。后面的步兵像潮水一样涌进来,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。
预备队连长赵铁柱带着两百多人,堵在缺口后面。他是沈发藻手下的老兵,从淞沪打到南京,身上有七处伤疤。
“第一组,炸头车!”赵铁柱吼道。
第一个爆破手冲上去,把炸药包塞进第一辆坦克的履带里。轰!履带炸断,坦克趴窝了。他自己也被弹片击中,倒在血泊中。赵铁柱看了他一眼,忍住泪继续吼:“第二组,第二辆!”
第二个爆破手冲上去,把集束手榴弹塞进炮管里。轰!炮管炸飞了。
第三个爆破手爬到坦克顶上,拉开炸药包的导火索,抱着它跳进坦克舱盖里。轰!坦克内部爆炸,炮塔被掀飞。
一辆接一辆,六辆坦克炸毁了四辆。但还有两辆冲了进来,碾过同伴的残骸,轰隆隆地开进城门里面。后面的步兵跟着涌进来,黑压压的一片,至少上千人。
赵铁柱的眼睛红了。“弟兄们,跟我上!”
他端起刺刀,带着剩下的人迎着日军冲上去。子弹打光了,就上刺刀。刺刀捅弯了,就用枪托砸。枪托砸断了,就用拳头、用牙齿。
赵铁柱浑身是血,脸上被刺刀划了一道口子,肉翻着,但他没有退。他一刀捅进一个鬼子的肚子,还没来得及拔出来,另一个鬼子的刺刀就捅进了他的肩膀。他惨叫一声,反手一刀,砍断了那鬼子的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