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发藻站在一栋三层小楼的楼顶上,看着下面那片密密麻麻的人头,缓缓举起手。
“打。”
信号枪响了。一颗红色信号弹划破晨空。
刹那间,四周的残破民房里,几十个火力点同时开火。不是昨天那种稀疏的机枪声,是所有的枪同时响——机枪、步枪、冲锋枪,从四面八方倾泻下来。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开阔地里的日军,冲在最前面的几百人瞬间被打成筛子。
但这不是最要命的。最要命的是两侧楼顶上扔下来的手榴弹。几百颗手榴弹同时落下,在密集的人群中炸开。爆炸声连绵不断,火光冲天,残肢横飞。
日军挤在一起,无处可躲,无处可逃。有人往坦克后面跑,被坦克挡住;有人往城墙根跑,被机枪扫倒;有人趴在地上,被手榴弹炸飞。
八辆坦克被困在人群中,转不开身,炮塔转来转去,找不到目标。它们想往前冲,被反坦克壕挡住;想往后倒,被后面涌上来的步兵堵住。进退不得,成了活靶子。
“战防炮,打!”
六门三七战防炮从民房后面推出来,对准那些动弹不得的坦克开火。一发炮弹击中第一辆坦克的侧面装甲,穿甲弹打穿了薄薄的钢板,坦克内部爆炸,炮塔被掀飞。又一发击中第二辆坦克的发动机,坦克冒起浓烟,里面的鬼子爬出来,被机枪扫倒。第三辆、第四辆、第五辆……一辆接一辆被击毁。
日军指挥官挥舞着军刀,拼命想稳住队形。但刚站起来,就被子弹打中脑袋。一个大尉架起机枪,想压制火力点,刚扣扳机,就被手榴弹炸飞。一个中尉举起信号旗,想呼叫增援,刚举起旗子,就被狙击手打穿喉咙。
五千多人,被困在这片开阔地里,被四面八方的火力屠杀。
这场战斗,打了整整四个小时。
四个小时里,日军组织了三次突围。第一次往左冲,被机枪打了回去。第二次往右冲,踩上了地雷。第三次往缺口冲,被爆破组堵住了——二十多个爆破手抱着炸药包,堵在缺口上,鬼子冲上来一个炸一个。
四个小时里,守军的子弹打光了,从鬼子尸体上捡。手榴弹扔光了,从鬼子辎重车里拿。机枪管打红了,换一挺继续打。
四个小时里,日军扔下了上千具尸体。开阔地上血流成河,尸体堆成小山。八辆坦克全部被击毁,歪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