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百多人沿着公路两侧推进,排成两列纵队。走在最前面的是工兵,拿着探雷器,走得很慢,后面跟着两辆坦克,车身上的太阳旗迎风抖动,履带碾碎路面的碎石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再后面是步兵,端着枪,眼睛到处乱瞟。
工兵越走越近,探雷器的嗡嗡声越来越响。突然,声音变了调——工兵蹲下来,拨开浮土,一颗反坦克雷露了出来。他小心翼翼地挖出来,放在路边。往前走两步,探雷器又响了。第二颗。再走两步,第三颗。
工兵以为安全了,站起来朝后面挥了挥手。
前面那辆坦克的驾驶员一脚油门踩下去,轰隆隆往前开。履带碾过一片不起眼的浮土——然后,整个世界都炸了。
第四颗雷是连环雷的引信。爆炸的不是一颗,是一串。火光从坦克腹部窜出来,车体歪倒在路边,炮塔上的盖子被炸飞,一股黑烟从里面冒出来。
第二辆坦克来不及刹车,一头撞上前车的尾部,履带打滑,碾上了另一颗雷——它的底盘被炸穿,弹药殉爆,炮塔整个飞了起来,在空中翻了半圈,砸在几米外的地上,滚了两圈才停住。
公路两侧的楼房里,所有枪口同时开火。日军被夹在公路上无处可躲,前后左右都是子弹。有人往坦克后面跑,被子弹撵着屁股打;有人往路边跳,踩上了防步兵雷;有人趴在地上装死,被楼上扔下来的手榴弹炸飞。
不到二十分钟,日军扔下一百多具尸体和两堆还在燃烧的废铁,狼狈地撤了回去。
沈发藻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,鞋底踩到了什么东西——低头一看,是一颗还在发热的弹壳。他把它踢到一边。
“伤亡报告。”
“工兵组伤了四个。步兵伤了七八个。都不重。”
紫金山。
廖威趴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后面,透过瞄准镜盯着山下。
日军来了。二百多人沿着山路往上摸,走得很慢,很小心。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军官边走边举着望远镜往山上看,似乎想从那片黑压压的树林里找出什么。
“放近了打。”桂永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很轻,但很清楚。
二百米。
一百五十米。
一百米。
那个军官的望远镜朝他们这个方向扫过来。廖威甚至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——专注,专注到有些傲慢。
你是猎人?廖威在心里笑了一下。老子才是。
他屏住呼吸,轻轻扣动扳机。
枪声在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