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片乱石堆,大大小小的石头密密麻麻,大的像房子,小的像脑袋。路从石头缝里穿过,只能走一个人。
马连长带着八连的七十多个人,分散趴在最大的几块石头后面。
远处,日军的追兵又追上来了。
这一次他们更小心了。不再大摇大摆地走,而是派了尖兵在前头探路,后面跟着大部队,再后面是辎重队。
马连长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人影,手心攥出了汗。
“打不打?”身边一个班长问。
马连长摇摇头:“放近了打。打几枪就跑,不许恋战。”
五百米。
三百米。
一百米。
尖兵走进了乱石岗。
五十米。
三十米。
“打!”
砰!砰!砰!
枪声响起。三个尖兵应声倒下。
后面的日军立刻趴下,机枪开始扫射。子弹打在石头上,溅起一串串火星。碎石飞溅,打得人脸生疼。
马连长换了个位置,又开了两枪。两个正在架机枪的日军倒下。
但日军的火力太猛了。七八挺机枪同时扫射,压得八连的人根本抬不起头。
“撤!”马连长喊。
七十多个人从石头后面跃起,猫着腰往后跑。
但日军的子弹追着他们打。跑在后面的几个人,一个接一个倒下。
马连长回头看了一眼,眼眶红了。
但他没有停。
不能停。
停下来,就是死。
跑了二里地,枪声渐渐远了。马连长停下来,清点人数。
七十五个人出来的,现在能站着的,六十一个。
十四个弟兄,留在了那片乱石岗。
马连长蹲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。他的胳膊被子弹擦了一道口子,血顺着手肘往下滴。
“连长,你受伤了!”
马连长摇摇头,撕下一块衣角,随便包扎了一下。
“走。”他说,“前面还有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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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五点半,王耀武追上了大部队。
一千多人正在一处山坳里休息。第1团、第2团、第3团的几个连,还有断后回来的七连和八连,挤在一起。
但人少了。
出发的时候,一千二百人。
现在,能站着的,不到一千一百。
参谋长走过来,递给他一份统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