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不多了。
他猛地拉响绳子。
轰轰轰轰轰!
六十多颗地雷同时爆炸。火光冲天,照亮了半边天。河床里的日军被炸得人仰马翻,惨叫声、哀嚎声混成一片。残肢断臂飞向天空,又像雨一样落下来。
但爆炸声还没停,日军的枪就响了。
密集的子弹扫向芦苇丛,打得芦苇杆子纷纷折断。周大柱身边的一个老兵闷哼一声,胸口飙出血花,倒在地上。
“狗日的!”周大柱骂了一句,拖着那个老兵往后撤。
“撤!快撤!”
八十多个人从芦苇丛里跃起,猫着腰往后跑。身后,日军的机枪追着他们打,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。
又倒下去几个。
周大柱顾不上看,只知道拼命跑。
跑了二里地,枪声渐渐远了。他停下来,回头清点人数。
八十三个出来的,现在能站着的,六十七个。
十六个弟兄,留在了那片芦苇丛里。
周大柱蹲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。血从肩膀上流下来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中了一枪,他自己都没发现。
“连长,你受伤了!”有人喊。
周大柱低头看了看,撕下一块衣角,随便包扎了一下。
“走。”他说,“前面还有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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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点半,周大柱带着六十七个人,追上了第2团的尾巴。
王耀武站在那里,看着这支浑身是血、满脸硝烟但依然站得笔直的队伍,沉默了一秒。
“周大柱。”
周大柱跑过来,立正敬礼:“师座!”
“伤亡多少?”
“出发八十三,回来六十七。十六个弟兄,没了。”
王耀武点点头,问:“鬼子呢?”
周大柱咧嘴笑了笑,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:“六十三颗雷,炸死的不知道有多少。估摸着,七八十个跑不了。”
王耀武看着他,看着他肩膀上还在渗血的伤口,忽然说:“带着你的人,往前走。前面有卫生兵,先把伤包了。”
周大柱愣了一下:“师座,前面还有乱石岗,八连的人还在等……”
“八连的事,有马连长。”王耀武打断他,“你带着伤兵,先走。”
周大柱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立正敬礼,带着人往前走了。
王耀武看着他的背影,对参谋长说:“记下来。周大柱,七连,记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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