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司令官阁下,”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说,“要不……咱们换条路?”
中岛今朝吾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摇了摇头。
“不换。就这条路。”
他抬起头,望着黑暗。
“传令下去,今晚加强警戒。明天,继续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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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十五日,深夜。
张彪躺在山坡上,啃着一个冷馒头。
身边,三十个人东倒西歪地躺着,有的睡着了,有的在擦枪,有的望着星星发呆。
“队长,”一个年轻士兵凑过来,“咱们什么时候回去?”
张彪嚼着馒头,含糊不清地说:“回去?回哪儿?”
“回城里啊。弟兄们都累了。”
张彪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鬼子也累了。咱们累一分,鬼子累十分。咱们多累一天,鬼子就多歇不了这一天。”
他咽下最后一口馒头,看着那个年轻士兵。
“知道什么叫疲敌战术吗?”
年轻士兵摇摇头。
“就是不让敌人歇着。”张彪说,“他走,咱打他。他停,咱扰他。他睡,咱闹他。他不累,咱也累。但他累十分,咱只累三分。熬上三天,他就废了。”
年轻士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张彪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睡吧。明早还有活。”
年轻士兵躺下,很快就睡着了。
张彪没有睡。
他盯着远处的日军营地,盯着那些篝火,盯着那些隐约可见的人影,一动不动。
身后,三十个弟兄正在沉睡。
远处,五千多个鬼子正在煎熬。
他知道,自己赢不了这场战争。
但只要能拖住一个鬼子,城里就少一分压力。
只要能多拖一天,南京就多一天准备。
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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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十六日,凌晨。
唐生智站在指挥室里,看着桌上的战报。
张彪发来的。
只有一行字:
“第16师团三天只走了三十里。还在拖。”
唐生智看着那行字,沉默了很久。
三天。
三十里。
正常行军,只需要一天。
张彪用三十个人,拖住了五千多鬼子三天。
他把那张战报折好,放进胸口的口袋里。
“赵坤。”
“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