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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八九十年代的风,吹过江汉平原的田野,带着秋收过后的空旷与微凉。
    稻田收割殆尽,只剩齐刷刷的稻茬贴在黄泥地里,裸露着整片土地的荒芜。
    田埂边的野草渐渐泛黄枯萎,河道水汽褪去大半,晨间的寒霜落得愈发频繁,薄薄一层覆在菜叶、枯草之上,昭示着深秋已至,冬日将近。
    庞公村的日子依旧过得安稳缓慢,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,泥土为伴、耕耘为业,岁岁年年皆是如此。
    村内的烟火平淡琐碎,田间的劳作循环往复,对常年扎根乡土的农人而言,四季更迭、春耕秋收,便是生活的全部底色。
    可对于村里读过书、见过外界光景的年轻人来说,每一次秋末冬初的落榜消息,每一场高考落幕的遗憾,都是压在心头的巨石,沉甸甸堵得人喘不过气。
    恢复高考不过短短数年,这一纸考试,早已成为无数乡下孩子跳出农门、改写命运的唯一独木桥。
    1977年恢复高考,五百七十万人奔赴考场,仅二十七万人被录取,录取率不足百分之五;1978年报考人数再创新高,录取率依旧寥寥。
    千军万马争抢寥寥名额,复读、落榜、再战,成了那个年代最普遍、最心酸的青春常态。
    考得上,便是鲤鱼跃龙门,从此脱离乡土、吃上公家饭、拥有安稳前程;考不上,便只能退回田间地头,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,被土地牢牢困住一生,再无翻身机遇。
    任浩强、任浩盛兄弟二人,此刻正在庞公村的村小读小学。
    每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兄弟俩便结伴背着缝补多次的粗布书包,踩着带着露水的田埂去往学校。
    书包里装着几本卷边泛黄的课本、半截短铅笔、粗糙的草纸作业本,简单朴素,却承载着最踏实的求学念想。
    经历过幼时的清贫磨砺、村里的人情冷暖、无端的偏见排挤,兄弟俩比同龄孩子更懂事、更自律、更珍惜读书的机会。
    每日上课端坐听讲、专注认真,课后从不贪玩嬉闹,匆匆写完作业便回家帮着家里干活,拾柴、喂猪、扫地、整理菜地,样样熟练利落。
    兄弟二人的学业差距依旧清晰分明。
    老二任浩盛天赋卓绝、悟性过人,书本知识一点就通、举一反三,成绩常年稳居班级第一,是村小老师交口称赞的尖子生,前途明朗;老大任浩强踏实刻苦、勤恳自律,虽无过人天赋、悟性稍逊,却肯下笨功夫、苦功夫,日日勤学苦练、稳步积累,成绩稳居中等偏上,稳扎稳打、步步前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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