浩楠跟着张建国走进二楼那间挂着“副局长办公室”牌子的屋子时,鞋底在水磨石地面上蹭出的轻响,都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原本攥着文件袋的手指绷得发白,预想中会面对一张冷硬如铁的脸,会有拍桌子的威严,会有不容置喙的官腔。
可眼前的一切,都和他从港台警匪片里看来的景象截然不同。
副局长姓马,五十出头,头发梳得整齐,却掩不住鬓角的霜白。
他正坐在办公桌后接电话,左手握着听筒,右手捏着一支红笔,笔尖悬在一份文件上,迟迟没有落下。
浩楠和张建国站在门口,连呼吸都放轻了,马副局长只是抬眼扫了他们一下,微微颔首,示意他们先坐。
那通电话,足足打了十五分钟。
浩楠坐在靠墙的木沙发上,视线不由自主地黏在马副局长身上。
没有想象中的高声呵斥,没有颐指气使的傲慢,马副局长的声音压得很低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。
“李局,这个事我得再核实一下,户籍冻结的文件刚下来,我这边确实不好擅自开口子……”他的眉头轻轻蹙着,笔尖在文件边缘点了点,“您放心,我肯定配合,但程序上必须走通,不然上面查下来,我和您都不好交代。”
说到关键处,马副局长忽然停住,另一只手捂住话筒,朝里间的值班室喊了一声:“小王,把上周的征地户籍冻结通知给我拿过来!”
话音落下,他又对着听筒赔着小心,“李局,您稍等,我确认一下时间节点……”
浩楠的心跳,莫名慢了半拍。
他原本以为,权力是靠拳头,靠嗓门,靠那种一眼就能让人腿软的威严。
就像他在历史里写的那些猛将,横刀立马,喝断当阳桥。
可眼前的马副局长,穿着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,说话温吞,甚至在电话里对另一个“李局”低眉顺眼,却能让他们一家人折腾了几年的户口问题,在他的笔尖下悬而不决。
那份被小王送进来的文件,浩楠瞥到了标题——《关于郊区东风片区开发建设期间户籍管理暂行规定》。
马副局长拿着文件,对着电话念了几句,语气愈发谨慎:“您看,文件明确写了,自本月一日起,暂停一切户口迁入、分户手续,特殊情况需报区管委会联席审批。我这边要是松了口,就是顶风作案,担不起这个责任啊。”
挂了电话,马副局长把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