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
关灯
   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
    灶膛里的火苗有气无力地舔着锅底,把任世平的影子拉得老长,投在斑驳的土墙上,像棵被狂风压弯的枯树。
    他蹲在灶台边,手里攥着半块发硬的玉米面馍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馍上的裂纹,目光却透过破旧的窗棂,飘向了院外那片光秃秃的黄土地。
    九月的郭任庄,风已经带了刺骨的凉,卷着地上的黄土,打在窗纸上“沙沙”响,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。
    屋后的金矿又传来了机器的轰鸣声,那声音在别人耳朵里是金钱的诱惑,在任世平听来,却比村头老槐树上的乌鸦叫还刺耳。
    他不止一次见过矿上那些外地来的工人,他们穿着干净的帆布工作服,月底揣着厚厚的工资,坐上拖拉机往县城去,脸上的笑容是他这辈子都没敢奢望过的轻松。
    “咳咳……世平,给妈倒碗水。”里屋传来母亲苍老的咳嗽声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    任世平赶紧站起身,动作却不敢太快——右腿膝盖昨天在地里刨红薯时磕破了,现在一使劲就钻心的疼。
    他端着缺了个口的粗瓷碗,小心翼翼地走进里屋,昏黄的煤油灯把母亲的脸照得蜡黄,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一样布满了额头,原本还算精神的眼睛,如今只剩下浑浊的一片。
    母亲伸出枯瘦的手,指节因为常年劳作而变形,她颤巍巍地接过碗,喝了两口,又把碗递还给任世平,轻声说:“今天听别人说,城里的小学又招人了,要是你哥当年没去当兵,说不定你也能……”
    任世平没接话,只是把碗放在床头柜上,目光落在炕边两个熟睡的孩子身上。
    大儿子才六岁,小儿子刚满四岁,两个孩子的脸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黄土,小儿子的嘴角还挂着口水,在枕头上洇出一小片湿痕。
    他伸手摸了摸小儿子的头,孩子的头发又细又黄,像地里营养不良的庄稼。
    “妈,别说那些了,城里再好,也不是咱能去的地方。”任世平的声音有些沙哑,他转身想往外走,却被母亲抓住了手腕。
    母亲的手很凉,力气却不小,像是怕他跑了一样。“世平,妈知道你苦,你爹走得早,我一个人拉扯你们姊妹四个,没让你念过几天书,现在又拖累你……”
    母亲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任世平赶紧打断她:“妈,说啥拖累不拖累的,我是您儿子,这都是我该做的。”
    他走出里屋,重新蹲在灶台边,灶膛里的火苗已经灭了,只剩下一堆冒着青烟的灰烬。
    他拿起火钳,拨弄着灰烬,火星子在黑暗中一闪一闪,很快又

关闭+畅/阅读=模式,看最新完整内容。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