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
关灯
   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
熄灭了。
    就像他心里的希望,每次刚冒出来一点,就被现实浇灭。
    院门外传来了邻居家的狗叫声,远处金矿的机器声还在响,任世平望着漆黑的夜空,天上连一颗星星都没有。
    他想起哥哥任世和上次回来时说的话,城里的马路都是用水泥铺的,晚上还有路灯,亮得跟白天一样,孩子们能在干净的教室里读书,不用像他的孩子一样,每天在黄土里打滚。
    可是他走不了。母亲的腿去年摔断了,现在连下床都要靠人扶;两个孩子还小,离不开人照顾。
    他就像被钉在了这片黄土地上,无论怎么挣扎,都逃不出去。
    他拿起地上的玉米面馍,咬了一口,干得咽不下去。
    苦涩的味道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心里,他突然觉得,这黄土地的苦,比金矿里的石头还硬,比冬天的寒风还刺骨。
    他捂住脸,肩膀微微颤抖,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,怕吵醒里屋的母亲和孩子。
    夜色越来越浓,郭任庄陷入了沉睡,只有任世平一个人,在冰冷的灶台边,守着一堆熄灭的灰烬,守着他无处可逃的人生。
    任世和攥着刚从工厂劳资科拿来的纸条,指尖都泛了白。
    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“预制板搬运,板车运输,日结十五元”,墨迹还带着点潮气,像是刚写上去没多久。
    他站在工厂门口的老梧桐树下,秋风卷着地上的落叶,打在他的解放鞋上,可他半点都没察觉——满脑子都是弟弟任世平在黄土地里佝偻的身影。
    这半个月,他几乎跑遍了城里的大小工厂。
    纺织厂要女工,机械厂要懂车床的,就连工地搬砖都要年轻力壮的小伙子,他弟今年都三十五了,膝盖还受过伤,哪能跟二十出头的后生比?
    昨天路过预制板厂,听见厂长跟人抱怨“板车师傅不够用,用叉车运又总裂”,他眼睛一下子亮了,赶紧递了根烟凑上去,跟厂长聊了半宿,才磨来这个机会。
    回到家属院的小平房,冰玉正在厨房炖白菜,儿子趴在桌边写作业,铅笔在纸上“沙沙”响。
    任世和没顾上洗手,就从抽屉里翻出信纸和钢笔。
    钢笔是他转业时发的,笔帽上的漆都掉了大半,他捏着笔杆,却半天没写下一个字——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弟弟说这活儿的辛苦。
    预制板他见过,一块就有百十来斤,得两个人抬着往板车上放,拉车的时候还得顺着工地的土路走,遇上坑坑洼洼的地方,稍不留神板车就会晃,万一预制板摔了,不仅拿不到

关闭+畅/阅读=模式,看最新完整内容。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