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言平静的想着,那种认知轻得只有自己知晓。不是妄自菲薄,是清醒的认知。他没有帝王心术,没有权谋机变,甚至连基本的察言观色都做不到——或者说,曾经能做到,但在失去语言系统十年之后,那些社交的本能已经退化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。
他能活到现在,靠的是什么?
是力量。是迪特瑞尔和恩利格尔留给他的、足以碾压大多数敌人的力量。是世界意志对他的忌惮,是那些敌人还没来得及用计谋,就被他直接碾碎的好运。
可力量能解决一切吗?
萨菲罗斯的力量比他弱吗?不。甚至可能更强。可萨菲罗斯被杰诺瓦的低语折磨得面目全非,被自己的执念困在了永恒的孤独里。
力量救不了萨菲罗斯。
那什么能?
相言闭上眼睛,后脑勺靠在粗糙的墙面上,感受着石块硌着后脑的细微刺痛。那痛感很真实,比任何思绪都真实,像是一根细细的针,扎在他纷乱的意识里,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。
“哥哥?”
轻柔的声音从身侧传来。
相言睁开眼,看见爱丽丝站在不远处,手里端着一个杯子,热气袅袅升起。她依旧有些苍白,但绿色的眼眸清澈而温暖,带着不加掩饰的担忧。
“怎么过来了?”相言的声音有些哑,他清了清嗓子,坐直了一些。
“蒂法在准备吃的,克劳德在搬东西,巴雷特在跟店家吵架。”爱丽丝一边说,一边自然地在他旁边的石阶上坐下,将杯子递给他,“我觉得你可能需要这个。”
相言接过杯子,低头看了一眼——是水,温热的水。
他顿了顿,没有说什么,抿了一口。
爱丽丝没有追问他在想什么,也没有说那些“一切都会好起来”的安慰话。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看着远处街道上零星的行人,像是只是单纯地想找个地方坐坐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,却不显得压抑。
“爱丽丝。”相言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……害怕吗?”
爱丽丝偏头看了他一眼,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。片刻后,她轻轻摇了摇头:“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哥哥在这里啊。”她的声音轻快而笃定,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,“而且,克劳德、蒂法、巴雷特……大家都在。只要大家都好好的,我就没什么好怕的。”
相言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