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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。
    李怀德放下酒杯,看向李大虎:“大虎,你婶子也是为你好。那姑娘我见过,确实不错。”
    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了。这不是简单的说亲,是某种意义上的“资源对接”。
    李大虎沉默了几秒。灯光照在他脸上,年轻,但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沉静。
    “叔,婶子,”他抬起头,话说得很慢,但每个字都清楚,“你们为我好,我知道。但人家是领导家的孩子,我……就是个农民的孩子,配不上。”
    “这话说的!”李婶急了,“你是立过大功的!市局罗局长都看重你!”
    “那是两码事。”李大虎摇头,“婚姻大事,讲究门当户对。我现在……确实高攀不起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说:“而且我这个人,性子直,不会来事。真要找了领导家的姑娘,往后处处都得小心,说话做事都得掂量……累。”
    这话半真半假。真在性格,假在顾虑——他真正怕的,是几年后那场风暴。高干家庭,首当其冲。到时候,一损俱损。
    李怀德盯着他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:“你小子……心思重。”
    他拿起酒瓶,又给两人满上:“行,你不愿意,就算了。婚姻大事,确实不能勉强。”
    李婶还想说什么,被李怀德一个眼神止住了。
    “不过大虎,”李怀德举杯,“有句话我得提醒你——在这厂里,在我手底下,你挑什么样的,我都能给你兜着。但出了这个门,有些机会,错过了就是错过了。”
    这话意味深长。李大虎和他碰杯:“我明白,叔。”
    酒杯相碰,清脆一声响。
    那顿饭后来吃得有些沉默。李婶不再提说亲的事,只是不住地给李大虎夹菜。李怀德喝得有点多,话也多了起来,说起厂里明争暗斗,说起上头政策变化,说起“站队比干事更重要”。
    国庆前的轧钢厂,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绷紧的劲儿。
    大喇叭从早到晚放着《歌唱祖国》,车间外墙上新刷了标语,红底白字,在九月的阳光下亮得扎眼。游行方队的事儿,厂党委会开了三回,争得脸红脖子粗。
    第一回,工会主席老周拿着名单拍桌子:“得选好看的!高大,俊俏,精气神足!代表咱轧钢厂的脸面!”
    名单上是各车间挑出来的小伙子大姑娘,个顶个的周正,有几个还在厂文艺队跳过舞。老周得意:“瞧瞧,这拉出去,多提气!”
    杨厂长戴着老花镜看了半天,摇摇头:“这是工人游行方队,不是文工团汇报演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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