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武庆辉的喊冤声突然变成了哭嚎,那种从喉咙深处撕扯出来的、绝望的嚎叫:“那是俺爹的!是俺爹留的!你们不能动啊——”
李大虎没理会。他拔出匕首,刀刃压在麻绳上。第一道绳结断了,碎麻丝崩开来,在昏暗的光线里缓缓飘落。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
箱盖掀开的瞬间,一股陈腐的、混杂着桐油和金属锈蚀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最先撞进眼帘的是黄绫子——已经有些发霉,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明黄。绫子裹着一把刀,刀鞘上的鎏金龙纹在昏暗中幽幽地亮着,龙眼处嵌的应该是红宝石,暗红得像凝固的血。
李大虎的手越过刀,直接探向箱底。指尖触到了冰凉的、薄薄的东西。他小心地捏住边缘,轻轻抽出来——
是那页金箔。
“皇帝亲躬”四个錾金楷书在昏暗中依然刺眼。金箔很薄,薄得能透光,边缘剪裁得整整齐齐,只有左下角有道细微的折痕——那是前世档案照片里被熔毁的位置,此刻完好无损地摊在他掌心。
窗外的哭嚎声不知何时停了。院子里死一般寂静,只有远处田野里传来的、闷闷的雷声。
李大虎就着那点微弱的光,仔细看金箔上的纹路。錾刻的云纹精细得如同发丝,每一道起伏都沉淀着匠人数以万计的敲击。前世这页金箔被武庆辉熔成了一颗金疙瘩,在黑市上辗转,最终不知所踪。而此刻,它冰凉而完整地躺在他手里,沉甸甸的,压着两辈子的重量。
他把金箔放回箱内,盖好箱盖。
走出耳房,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。院里,武庆辉被反铐着跪在泥地上,头深深埋着,不再喊,也不再动,只有肩膀在剧烈地发抖。几个乡亲扒着院墙往里看,表情木然,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。
村长和支书都赶来了,看着起获的箱子和箱子里的金册。听大虎说这是武庆辉在故宫盗出来的宝贝,我们是北京来的专门来抓他的,村长和支书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,褪得干干净净。瞬间被一种天塌地陷、大祸临头的恐怖所取代。
村长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他浑浊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,看看箱子,又看看面前一脸严肃的李大虎,最后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的支书,嘴唇哆嗦得像风中落叶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他伸手指着那箱子,手指抖得不成样子,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,晃了两下,“噗通”一声直接瘫软在地,不是坐,是瘫。他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倒气声,然后,一种凄厉、充满了无边恐惧和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