契纸之上,杜应月与虞子鸢的姓名力透纸背。
遥想当年,杜二小姐捧着这厚厚一沓地契,心底该是何等心绪?
定是满眼柔肠,暗自喟叹:我的鸢儿,聪慧坚韧,半点不比世间男子逊色。
而后,她必会敛去所有愁容,满面温柔地抱着她、哄着她,将一切事情抗下藏在心里。
父母之爱子,则计之深远。
这个被繁重规矩压着、被一纸婚约困在后宅的女人,用自己的力量,发出了最洪亮的呐喊之音。
以己之力,为女儿铺就一条生路。
凌子川弯腰俯身,替子鸢擦拭眼泪。
少年身形挺拔,骨骼清劲,压在身如千斤重。
虞子鸢情绪渐渐平复,
那些从前被她全然忽略的疑云,此刻尽数浮出水面。
为何不论是杜大人,还是虞长生,都很信任这个疯子?
他分明是个善恶难辨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。
这般卑劣凉薄,父亲与外祖凭何三番两次,将她托孤于他?
子鸢眼角还挂着盈盈泪珠,抬眸望向凌子川,眼底满是不解与茫然。
到了唇边的质问,出口时却换了模样:
“所以,杜大人没有将这些地契交给陛下?他爱卫朝,胜过爱子女,甚至胜过爱自己,在他心中,这卫朝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虞子鸢不信凌子川,问出了另一个埋藏在心底的疑虑。
“在杜大人心中,最重要的还是两个女儿。鸢儿,你是杜二小姐在这个世间留下的最后的遗物,是杜氏二月的独女,卫朝永远在杜大人心中排第二位。”
少年粗糙的指腹擦拭子鸢眼角的泪水,声音不自觉地带着春日夜风的温柔。
虞子鸢将地契叠好,放进八宝匣中。
对于凌子川的说辞,她半信半疑。
那日倾盆大雨,走投无路的虞子鸢去向中书令杜大人求救,却被他赶出了府。
杜衡横眉冷对,没有半点想要救她的样子,
甚至还当着她的面羞辱虞大将军。
虞长生忠君报国,却被杜衡污蔑是有谋逆之心的乱臣贼子。
她如何能忍?
若虞长生当真有谋逆之心,何需战死边关、尸骨无存?
他手握重兵,母妃乃是先帝长公主,论起皇室血统,父亲何尝没有登上主君之位的资本?
思忖间,凌子川的声音低低传来:“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