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子鸢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蜷缩在矮矮的四四方方的笼子里。
她心跳很快,快得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声和胸腔内的每一声鼓动。
黑瞳向上扫,满是泥壤的笼中染着斑驳陈旧的血迹,上方果不其然有一锁头。
她习惯性摸向头发,才想起礼佛日是不得佩戴任何首饰的。
虞子鸢吞咽口水,又四下张望,寻找合适的援手。
绑来的大多都是比她年长的小姑娘们,穿着粗麻布衣裳,用手捂脸,哭哭啼啼个不停。
她只得按下焦躁,问旁边的说:“你是怎么来的?”
“我娘卖我哩。”
“卖?”
“是哩,俺们都是爹娘卖来的。”
“那你们哭什么?”
“我们只想卖给大户人家做丫鬟,不想被卖给山匪。”
“山匪?这是山匪的马车?”
“是哩,上一批收回去的姑娘,都死了,被抬出来时下面全是血。”
“为何不把你们卖给大户人家?”
“人家不要我们,山匪强抢了爹娘的地,拿我们消灾。”
“如果我带你们逃......”
“逃?能逃到哪里去?俺们没个手艺活傍身,也不能抛头露面,若非嫁一汉子,还不是被卖来卖去。俺每次逃回来,每次都被俺娘卖,卖了四次嘞。不归家,也无处去。没个土地,没个手艺,逃了又如何?总不能去了妓院做姑娘。”
子鸢听着难受:“可怜的紧。”
“妹妹这么小的年纪被卖给山匪比我们可怜多了。我瞧妹妹皮相好,山匪见了只怕是不问年纪,不分荤素,直接就强下手了。妹妹还是抹些泥巴在脸上的好。”
说着,对面的笼车伸出沾满泥巴的小手。
虞子鸢凝着脏兮兮的泥巴,隐隐可见糯白色蛆虫蠕动。
她犯恶心。
外边儿,是车夫粗重的喘息声,是男人的汗臭味。
子鸢闭上眼,剜了泥,糊在了脸上。
黏腻的触感让她胃里直倒腾,只得生生忍住,强颜欢笑:“多谢姐姐。”
“妹妹是被谁卖来的?”
回忆起晕倒前的最后一幕,子鸢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。
她晃晃脑袋,把那想法扔出脑外。
怎么可能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