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让你拿来。”萧绝打断了他,语气平稳得听不出喜怒,只是那双狭长的凤眸里,翻涌着令人胆寒的风暴。
侏儒笑嘻嘻地把托盘举高:“爷是个识时务的。更衣室在那边。”
不归楼的大堂里正是热闹的时候。
这里汇聚了三教九流,有杀人越货的强盗,有隐姓埋名的逃犯,还有些半人半鬼的怪物。划拳声、骂娘声、调笑声混在一起,把屋顶都要掀翻。
就在这时,通往二楼的楼梯口,忽然安静了下来。
先是一个人停下了酒杯,接着是一桌人闭上了嘴,最后,整个大堂几百号人……。
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楼梯上那个缓缓走下来的人影身上。
那人身形高大挺拔,宽肩窄腰,一看便是练家子。那张脸更是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,神情冷得像块万年不化的玄冰,浑身上下散发着恐怖的气场。
然而,就是这样一位如同杀神降世般的人物,身上却裹着一件臃肿、艳俗、红绿相间的大花袄。
那硕大的绿牡丹在他胸口怒放,金元宝在他腰间闪闪发光。
这种极致的反差,荒诞得让人怀疑自己的眼睛。
“噗——”
不知道是谁没忍住,一口酒喷了出来。
紧接着,大堂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、此起彼伏的咳嗽声。那是所有人都在拼命憋笑,憋得脸红脖子粗发出的动静。
萧绝面无表情。
他走得很稳,那件花棉袄随着他的动作晃动,红得刺眼,绿得发慌。
九爷早就把脑袋缩回了萧绝的怀里,两只爪子死死捂着眼睛,用只有萧绝能听到的声音哀嚎:“完了完了,本狐的一世英名……这要是让老王妃看见,非得笑得背过气去不可。萧绝,你这牺牲太大了,回头必须让呦呦给你磕三个响头。”
萧绝没理它。
他目不斜视,径直穿过大堂。那些原本想嘲笑两句的人,在对上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时,到了嘴边的浑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直到萧绝的身影消失在天字号房的走廊尽头,大堂里才猛地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哄笑声。
“我的娘咧!那是哪来的活宝?”
“看着人模狗样的,怎么穿成这副德行?”
“这不归楼的老板也是缺德,非得立这么个破规矩,以前那些人穿上也就算了,这位爷穿上……啧啧,怎么看怎么像个刚进城的土财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