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琳原本担心,高考已结束,秦铮那口气彻底松了,人又会变得颓废。
结果完全是她想多了。秦铮每天大部分时间依旧坐在书桌前,有时看书,有时听收音机里播报新闻。每隔几天,他就会在一张纸上写下几个书名,让江琳去楼上书房帮他取。江琳看了一眼,都是政治、经济类的书,看完一摞原封不动放回去,再换新的一摞。
除了一日三餐,秦铮身边几乎不需要人。江琳也乐得自在,一有空就躲进屋里织毛衣,短短几天,已经织了大半。
一周后,初雪降临。纷纷扬扬的大雪从中午一直下到晚上,透过窗户向外望去,书上、房顶上到处一片银装素裹。
家里只剩下两个人。秦铮现在吃饭虽然正常了,但饭量不大。江琳便简单炖了个山药排骨汤,大冷天就得喝点儿热乎的,暖暖身子。但光喝汤也不行,得搭配着来。青椒炒肉和大馒头简直绝配,考虑到秦铮口味儿比较淡,她又用冰箱里的番茄罐头做了个番茄炒蛋。
不出所料,秦铮果然很喜欢那盘番茄炒蛋,她送了大半碗进去,被吃得干干净净。
许是天冷,秦铮没在书桌前久坐,吃完晚饭便去床上躺着了。
江琳在厨房洗碗,看着窗外早已没过脚踝的积雪,忽然想起养父晚年腿脚不便,天一冷或者一下雨就会疼得死去活来的。她擦干手,转身去了秦铮房间,打算帮他换一床厚点儿的被子。
以前她来敲门,秦铮总是爱答不理的,她才不得已直接推门进去。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,两人关系缓和了很多,不再那么针锋相对。江琳规规矩矩地敲门,秦铮也老老实实地请她进来。
可今天,她连敲了好几声,屋里都没有回应。就算真的睡着了,也不至于睡这么沉吧?
江琳怕出什么事,索性直接推门进去了,大不了挨顿骂。
屋里黑漆漆的,在窗外白雪的映照下,隐约能看见床上被子里鼓鼓囊囊的裹着一个人。
“秦铮?秦铮,你还好吗?”江琳边喊边往床边走。等走近了才发现,他在发抖。
她赶紧打开灯,赫然看见秦铮蜷缩成一团,额头上全是冷汗,牙关紧咬,像是在拼命忍耐着什么。